北京: 这国人飞到北京吃地道中国火锅 不吃海底捞 |
在仓库旁的集装箱办公室里，我见到了韩国韵达的总经理梁忠金。他来自山东，面貌憨厚，谈起“致富经”举重若轻，最大的特点是笃定。从十多年前在首尔东大门的批发市场发现中韩物流链条“没人打通”开始，无论是地缘政治变化、疫情导致的营收危机，还是当前全球动荡局势带给互联互通的巨大冲击，对他来说，一切都抵不过一个信念：中韩经贸往来肯定会持续增加，所以做中韩物流一定有前途。
有发现商机的眼光，有战略定力，这是成功创业者必备的基因。但真正引起我关注的，是第二天，进行另一个选题采访的同事，在一个与商业完全无关的场合又“偶遇”了梁忠金。在那里，他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带着女儿参加中韩子女教育协会举办的生肖贺卡创作比赛。这是一个趣味汉语学习活动。他要让女儿变成中、韩、英三语人才，还希望未来能联合其他在韩华商，开设一所有系统性汉语教学的国际学校。
在今天的韩国，汉语学习似乎不应当是一个“问题”。中韩两国主流媒体都曾聚焦韩国的“汉语热”。韩国中文教育研究会会长金铉哲说，最高峰时，每年有150万韩国人在学习汉语。在韩国地方政府采访时，也有年轻公务员主动对我们说，她小时候学过多年中文，只是现在“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
出于好奇，我和同事询问了一些韩国年轻人，得知他们学习中文的真正原因，是韩国社会的极度“内卷”：如果想拼命挤进大企业，证书越多越好，汉语水平考试证书就是其中之一。有韩国媒体统计称，由此异化产生的“中文辅导班”，占据了整个韩国汉语学习市场的80%以上。也有一些韩国人直接将子女送进华侨学校读书，但侨校也面临师资力量薄弱、教材滞后等诸多困难。
最关键的是，由于课程、课本的局限，这些学习形式对于认知今天的中国，起不到太大帮助。对于像梁忠金这样的新生代华侨华人来说，他们希望子女成为中韩未来的桥梁人物，希望子女能从小认知今天的中国。而一些年轻的、受过高等教育的韩国青年对我们说，他们最感兴趣的是“中国的科技”。这同样关乎今天的中国，但在他们接受的汉语学习中并不是重点。
“汉语热”及其背后的问题，只是中韩民间交往的一个细节。和梁忠金一样，我笃信中韩民间往来会进一步深化。有韩国朋友对我说，他的长辈虽然是极右翼政治势力的支持者，但也欣喜于飞到北京吃上一顿地道的火锅，“而且不吃海底捞，因为海底捞已经能在首尔吃到了”。但是，如果韩国公众对今天中国的认知停留在海底捞与张家界，中韩之间的新“刻板印象”有待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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