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他们语言不通却爱意不减:翻译软件里的现代婚姻故事 |
在微信上聊天时,杜达和梁红有时甚至会忘记两人说不同的语言。可面对面交流时,难度却大了不少。
起初,他们试过一台600美元的手持翻译机,又试过可将译文传入耳中的耳机。但这些设备必须连接Wi-Fi,背景里稍有噪音就彻底失灵。最终,他们选择用微软翻译,对着手机说话就能生成文字翻译。他们还没试过用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翻译,尽管ChatGPT和Claude的开发者都将翻译列为产品的热门应用场景。
杜达和梁红婚姻生活的对话记录如今由一家巨头公司持有,但杜达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他甚至授权微软调阅他的语音片段,以改进技术。
但“翻译”这款应用程序确实有待改进。我请明德学院的中英翻译与口译教授陈瑞清审阅了我与这对夫妇的交谈。他说,面对简短交流,人工智能表现尚可,但在处理较长的句子时,它就开始力不从心了。
比如梁红描述杜达去机场接机的情景时提到,自己抵美后不久便感染新冠,病得厉害,甚至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但我当时在屏幕上看到的并不是这些。应用程序的翻译是她得到了一个“新皇冠”,并认为自己快要死了。我当时一头雾水,还问她是不是想说他举着爱心牌迎接她的举动浪漫得要死。
“不是不是不是,”她连声否认。她又重复了一遍,但我们仍如坠五里雾中。
一个月后,陈瑞清在回看这段对话视频时道出原委:这款应用将中文的“新冠”直译成英文的“new crown”(新皇冠)。梁红说,患病期间杜达始终相伴在侧,那份体贴令她情意愈笃——这正是她提及此事的缘由。
沟通失败的情况还不止于此。梁红作答稍长时,语音转文字功能就跟不上了,会漏遗漏字词乃至整句话。这就像通话信号中断,最后出来的全是莫名其妙的话。
曾在微软参与“翻译”开发二十余载的前项目经理克里斯·温特表示:“讲话者必须确认自己的发言已被准确识别。”
这意味着你在说话时得盯着这款应用程序,以确保它准确记录了你的话,而不是盯着你的交流对象。
这对夫妇闻之愕然。“两年前他们怎么不告诉我们?”杜达叹道。
即便不涉及语言翻译,将语音转化为文字也极具挑战性。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机器翻译领域的先驱菲利普·科恩指出,麦克风的音质、环境噪音或多人同时说话都会干扰语音识别的准确性。
口语比书面语更为庞杂多样。它包含口音、方言、还有意味深长、无法传达的停顿,以及易于流失的情感和语调。人们说话时可能语速飞快,或者东拉西扯,或思绪未竟便渐无声息。

家中墙上贴着一张英语字母发音表,用来帮助梁红练习英文字母的发音。
明德学院教授、译员陈瑞清提醒,在“每个字都很重要”的场合,使用自动翻译务须审慎。
杜达和梁红深知翻译工具经常误解他们的意思。每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他们会就会说“bù bù hǎo”,这是在玩中文“不好”的谐音梗。遇到这种翻译翻车的时候,他们会再次尝试,或者使用肢体语言,又或者在网上找张图片来示意。文字有时会让他们感到词不达意,正如我们所有人都会遇到的那样。
| 分享: |
| 注: | 在此页阅读全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