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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 今年多少私企破產和員工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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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知乎提了一個問題:

  今年真的有很多私營企業破產,很多人失業嗎?


  截至發稿,已有6210人關注,1006萬次瀏覽。

  很多人贊同的一條回復是:

  我認識的不做國難生意的公司,都快死光了。

  本文收集了6個高贊回答,6個人講述了他們正在經歷的故事,以及他們身處的行業現狀。

  他們中,有專供出口的江浙紡織工廠企業主、有上海做貿易供應鏈的典型小微企業管理者、有中山開制衣廠的老板,也有長春做商戶租賃的人。

  從這裡,你能看到凡人鏡頭下的真實社會。

  無論怎樣,依然堅信,我們都能熬過苦難和黑暗,迎來轉機。

  

  01

  “已經不配算利潤了,算算虧多少才合理”

  匿名用戶,坐標 杭州+紹興,紡織面料工廠

  3289 人贊同了該回答

  用自身實際經歷來回答的話,只能說很難,看不到希望。

  家裡開著傳統的紡織面料工廠,99%出口,疫情這幾年碰到了太多的黑天鵝,而且都是任憑你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的局面,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疫情前的2018和2019年,公司銷售都差不多9000+W,傳統實體企業,利潤不高,但是賺個幾百萬還是有的。

  但是——

  疫情第一年(應該是2020年3月),我們這邊封城一個月,解封以後,接了很多各個國家的訂單,可以說是我從業以來,公司單月生意最好的紀錄 。

  殊不知,噩夢馬上就開始了... ...

  為何會突然下來這麼多訂單呢?

  原因是封了1個月,疫情的嚴重性讓其他國家開始恐慌下單備貨,生怕中國會再次封城。

  接了這麼多的訂單,第一時間就是開足馬力生產,然後等到1個月之後開始准備出貨了,發現全世界其他的國家開始了封城...

  然後就尷尬了,客戶給的定金最多20-30%,很多老客戶都是10%定金,但是我們欠供應商所有的貨款,最遲也都是月結,也就是說,中間的差額80%左右的資金,都是我們自己墊下去。

  國內的第一波疫情,在全國人民的努力下,其實很快的回復正常了,但是國外那些朋友,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2020年年初的那些貨,平均在我們倉庫裡放了半年,才陸陸續續的開始出貨,而且絕大多數都給客戶打了折扣(這也不能怪客戶,畢竟國外疫情控制的非常差,而且經濟也受到影響,我們為了能讓資金能盡快的周轉,也只能同意打折)。

  有興趣的朋友還可以看一下2020年整年的美金匯率波動,這一年時間人民幣(专题)瘋狂升值,也讓我們血虧了無數。

  綜上,2020年公司大概做了7000+W的銷售,匯率的損失+資金周轉帶來的額外利息支出,直接導致了當年血虧。

  疫情第二年,2021年,更加魔幻的故事開始了,海運費暴漲無數倍。

  舉個例子,正常時間我們出印度(专题)的一個40尺高櫃的集裝箱,從年初的海運費2000-3000美金,到當年最高點的時候已經飆升到了15000美金。這就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我們給客戶報價的是CIF價格,包含了海運費,那麼我們就需要額外支付大概5W-10WRMB的運費,而我們一個高箱的純利潤,頂天了不可能超過5W。

  我們給客戶報價的是FOB價格,不包含海運費,那麼客戶就需要額外支付大概5W-10WRMB的運費,我想我的客戶也沒有這麼多的利潤吧。

  結果就是,我們付海運費的客戶,催著我們出貨,我們為了維護客戶,也只能虧錢出貨。

  而客戶付海運費的單子,就跟去年一模一樣,在倉庫裡平均又放了好幾個月。而且因為海運的問題,船期普遍延誤,正常30天能夠到港的船,60天能到港已經謝天謝地了,90天到那也變成是合情合理。

  2020-2021這兩年,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導致我們回款非常的慢,之前平均回款周期大概45天,這兩年,直接翻倍,變成了90天。

  2021年底的時候,公司內部大概算了一下賬,年銷售額8000W左右,應收美金350W,算上退稅,約等於2500WRMB,等於有3個半月的銷售還沒收回來。

  加上倉庫裡在等出貨的1000W+存貨,再加上原材料和半成品材料1000W+。等於全年用了5000W+的資金,做了8000W的銷售。

  這樣的資金周轉和利用率,已經不配算利潤了,算算虧多少才合理了。

  然後更加魔幻的2022年開始了,俄烏戰爭爆發,烏克蘭(专题)我們公司有10多萬美金的貨還在海上漂,客戶已經逃到了其他國家。

  給我們看的視頻和圖片裡,他的店面和倉庫已經被炸的一塌糊塗,客戶也說現在沒有能力付款提貨,以至於這筆錢幾乎就是沒了。

  俄羅斯到現在為止,收回來了一部分貨款,還有40-50萬美金的貨款還沒收回,也不知道會怎麼發展。

  其他有出貨的國家,比如黎巴嫩政府和央行破產,斯裡蘭卡國家動亂等等這些情況,我都已經不想提了,說多了都是淚。

  疫情開始到現在,公司每年都虧損得很穩定,且面對這些虧損都束手無策。

  今年國內疫情反復,供應鏈各方面都出問題,加上國外的戰爭和動亂,基本可以肯定,今年又是虧損穩定的一年。

  幸好之前公司負債不多,家裡這兩年抵押了不少廠房土地加個人名下的住宅,總算還能扛著。

  但是最關鍵的是今年依然看不到希望,且能抵押的也都抵押了,後續的現金流也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家裡已經准備關閉一部分車間來緩解壓力了。

  希望下一次,我來回復自己帖子的時候,是公司重回正軌,而不是關門歇業吧。

  02

  “員工什麼都沒做錯,但他們的工作沒了。”

  呂旻園 ,坐標 上海,貿易供應鏈企業

  3933人贊同了該回答

  我們公司主要做貿易供應鏈,員工大約10人,屬於典型的小微企業。

  從今年春節以後,隨著疫情不斷發酵,上海不斷封了一次又一次,我們辦公樓也時不時被禁止進入辦公。

  有訂單,從貴陽工廠發貨過去。結果客戶說園區管委會說疫情期間不是必要民生物資不讓卸貨,又拉回來。



  可是他們那裡根本沒有疫情,有的只是當地在層層加碼。

  今年這兩個多月基本上沒有好好做過生意,4月份封到現在,我們出不了門,發票也開不了,大約有200多萬貨款因為客戶沒有收到發票錢也收不到。

  連虧3個月,我作為老板之下企業日常負責人,沒有辦法,只能裁員。

  老板其實不想裁,我也不想,但是沒有辦法。

  我和他商量了很久,不包括老板自己,現在11個員工。

  目前上海社保最低繳納基數是5975元,社保費用是2345.80元,其中公司部分需要繳納的費用共1718.40元,職工個人部分需繳納627.40元。11個人的社保就算全部按最低來算,也要25800元一個月。

  除了社保你總不能不發工資吧?就算每個人只發上海市最低工資2590元,那也要28500元。

  11個人的工位租賃了三間小型辦公室房租是13000元一個月。物業管理費每間400一個月,1200。

  也就是說,他就算什麼都不幹一個月也要將近7萬元的固定支出,還有資金出去沒有發票收不回來,也有資金成本。在封城期間,一個月基本上虧10萬。

  老板咬咬牙,那就按最低工資發,社保我們照繳。

  我提醒他這是有風險的,因為按照指導意見,疫情期間封城的工資要按實際發放,不能減少,當然錢哪裡來,政府不管,企業自己想辦法。

  也就是說一個月工資不能按最低28500元算,實際的話我們一個月的工資大約是4萬8不含社保。如果我們現在按最低工資發,事後員工去舉報,他必須全部補上,搞不好還要罰款。

  這是有風險的,當然做決定的是老板自己,但是我必須把風險說清楚。

  按照實際發放的話,每個月工資加社保就要7萬4,每個月固定支出要接近9萬。

  老板後來去問了律師,大概律師也跟他說其中風險有多大。他最後也慫了。

  但是裁員也不是那麼容易裁的,要賠償金。

  我們算下來,把行政、業務和助理砍掉(業務實際上都在老板和我手裡,所謂的業務員只是處理日常訂單流程),一口氣要砍掉6個人。賠償金按法律規定是工作滿一年賠一個月。

  我說我們工資本來就低,要不多一點,N+1吧?

  老板又咬咬牙,說現在也是沒辦法,他們也要過日子,我們公司成立也就7年多,這6個人最久的也就在公司呆了3年,跟我混的都是拜過關二哥,講義氣的兄弟(公司還真有一尊忠義關羽像),全部按2N算!

  我嚇了一跳,提醒他,按照N+1已經要支付大約小10萬了,按2N可就奔著15萬去了。

  現在公司賬面上全部資金是41482.09元。

  他說你不用管這個,錢我想辦法去借,你把離職的事情談好就行了。

  因為疫情期間也不能出門,我只能通過電話一個個談。

  一個在公司做了兩年多的行政小姑娘當場哭出來,說你們現在不要我了,讓我怎麼辦?

  還有脾氣暴躁的業務在電話裡罵,我也只能聽著,給他算賬,告訴他今年因為疫情,貨都發不出去,原材料價格上漲,訂單少,業務非常差,即使封城結束了,裁員也是勢在必行,老板已經給了我們這種小微企業最好的條件,大家好聚好散吧。

  也有員工請求不要辭退,他可以拿最低工資,也不要交社保,我咬咬牙都給拒絕了。

  辭退我也談過,但是這一次是我最累的一次,因為我知道:

  員工什麼都沒做錯,但是他們的工作沒了。

  6個人裁掉,3間辦公室退掉1間,當然現在沒法搬,房租已經付到了6月份,跟房東說好,解封了6月前搬,不解封還要繼續付房租

  房東倒也痛快,答應押金全額退還,6月底前能搬走就不用補租金了。

  其實按照上海市相關規定,租客在租約到期前退租的,押金是可以不退的,房東也說了,正常情況提前退租他是不退押金的,不過他說現在大家都不容易。

  上海疫情一刀切,全城封城,現在最難的企業,就是沒有背景,沒有關系的普通企業,這些企業是民營企業的絕大多數。

  03

  “我爸一年忙到頭,想不到最後竟然是這結局。”

  波波,坐標 中山,制衣工廠

  4333 人贊同了該回答



  家裡有個制衣廠,我整個家族都是做制衣的。

  今年清明後一天,我親戚生日,大家聚了波餐,裡面6、7個制衣廠(小作坊,幾十人那種)老板。

  情況況最好的我家,做全品類定制的,放三天假,情況最差的我哥,專職做牛仔的,直接放假到六月。

  我們在中山,一個制衣出了名的市,但今年三四月份街上至少一半的輔料行,面料商關門,整個制衣行業都是沒貨做。

  我們家從去年失去一個大客戶(那客戶做潮牌的50多萬粉絲),去年賣不動,成本太高,銷量又差,為了降成本去找清加工廠了,留了一大堆存貨不收,備料不做,直接導致我家年底虧了200多萬。

  今年3月又遇到香港(专题)疫情取消訂單,接著又是深圳疫情取消訂單,然後又上海。總之輪了個遍。

  以往這時候,一個月出5萬件左右的貨,今年3月出了不到6千件。

  工人辭退得差不多了,就留了10幾個加些管理,現在靠1個3個月賬期的客戶,以及一些散單苟著,很多單虧錢在做,只為了把整個盤子維持下來。

  現在一個月虧10來萬,我房子抵押著為了不崩盤。


  放棄其實挺容易的,學我哥那樣,放假3個月,至少不做貨不會虧錢,最多虧房租,一個月在中山1千平也就2萬左右的房租,這其實對我家來說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我和我爸都不甘心,特別是我爸,他從16歲就開始做制衣,做了30多年,制衣是他生命的全部。

  他從2014年開始自己獨立做廠長,帶著曾經十多號原廠的部下一路打拼,好不容易2019年熬到了頭,手裡有外單客戶(c羅品牌),也有幾十萬粉絲的淘寶客戶,還有京東商城客戶,覺得多年努力縱是有了回報。

  然後就迎來了2020年。

  淘寶客戶疫情賣不出去貨,直接拒收,6千多件孕婦褲,貨值40多萬,一分不給,要錢沒有,要貨自己拉回去,然後這客戶跑韓國去了。

  c羅那個,5千多件牛仔襯衣,出廠12刀,拉到港口拒收,最後無奈拉回來,10塊一件處理了。

  再後來就是上面那個客戶了,庫存加備料一波虧了200多萬,房子都虧來抵押了。

  真的不值得,我哥也是做制衣的,去年和我家今年差不多,沒貨做,盤了一下,一家到頭還好只虧了30多萬,但好歹混得清閒。我爸一年忙到頭,想不到最後竟然是這結局。

  我發這些東西,必有人說,你個資本家,哭什麼慘,你賺錢的時候沒見你給工人多發幾個工資。你經營不下去,自是你管理能力有問題,不懂轉型,市場要學會優勝劣汰,我賺不了錢就應該淘汰。

  其實,怎麼說呢,做制衣的從2015年後就極少有真正意義掙錢的。

  1是人力成本的迅速攀升;

  2是產業後繼無人導致工人斷層;

  3是外貿訂單轉移加速行業內卷。

  做制衣的,20%以上毛利的都很牛逼,大部分在15%左右,還有10%及以下毛利都做的。

  10%以下毛利意味著正常做扣除管理人員,房租水電,如果規模不夠大,你甚至賺不過員工,貨一出問題就意味著虧損,但現在市場上就有很多人這麼熬。

  我曾問我爸,這麼苦這麼累,做這玩意兒的意義是啥,他回我,這輩子只會幹這個,不開這廠又能做啥呢?另外陪著他一起來和他們創業的工人又如何處置呢?

  關廠不是說關就關的,不到逼不得已只能硬撐。

  我曾經在航司工作,疫情下航司工作氛圍太壓抑,2021年換到了跨境電商,不曾想去年又遇到封號潮,加之海運費爆漲導致跨境電商也叫苦不迭。

  去年底家裡出事(客戶事件),我爸一度抑郁,回家幫忙處理一些工廠事務,遇到了開年各個客戶連續取消訂單。

  現在無意義感彌漫我全身,努力並沒有意義,甚至在這時代下越努力,越無用。

  我爸那輩人,他所勞碌一輩子的產業,終究要被時代所拋棄,經濟萎靡,產能過剩,讓他們的勞作顯得多余和可笑,但讓一輩子只做一件事的人在他這個年齡換個行當,只能說太殘忍。



  我挺恨的,恨疫情,恨這個一刀切的防疫政策,恨那些毫無商業道德的客戶,恨那些站在道德至高點的鍵盤俠,恨冷眼旁觀只會譏諷嘲笑的二極管,同時也恨我自己的無能,總是往最差的方向選擇。

  有人覺得我是編的;

  有人覺得我家前期賺這麼多,香車別墅,現在虧這點兒就來哭慘;

  有人覺得低產就活該或者應該倒閉;

  當然大部分人是施以同情,還有部分人很熱心的給我出謀劃策,在此對這部分人表示由衷的感謝。

  覺得我編的或者我哭慘的人,我不回復了,和活在自己認知裡的人,說再多也是沒有意義的。

  這裡回復個問題:

  低端產業是否就應該淘汰的問題,或者說朝智能制造或者其它發展中國家轉移的問題(僅以制衣行業為例):

  像我家這樣的制衣小作坊在整個中國95%以上,拿天眼查篩一篩,帶有制衣的,注冊資本在50w以上,員工社保人數在10人以上的,全國大概有4千多家。

  而有制衣2個字的超10萬家。我家在那4千多家裡面,參保人數14人(跟著我爸的老員工基本都繳有社保),實繳資本50w。

  而若這些企業出現成批倒閉或者轉移,將面臨數百萬人的失業無法解決。

  雖然這些基本上是70、80後,但他們仍有10來年可以工作,他們有上中學、上大學的子女。他們希望能靠自己雙手創造手藝人的財富,而非失去工作後只能在農村務農或者無所事事。


  拿我們廠普遍員工來說,這些大都是40-50歲的人,做計件的最早的人6點多就來了(我們普遍是8點開班,這是她個人選擇,有貨做的時候她甚至單月能做到近2萬),中午12點下班,下午1點半上班,6點下班,7點上班,一般晚上到10點。

  一月30天休息1天。而如果在有貨的時候,坐車位的這些人早8晚10普遍能做到1萬多1個月,拿一個做T恤的平車來說,他的那道工序是1.2元,一天能做大概350件,1天大概420塊錢,1月有1.3萬左右,現在沒貨做一個月只有4,5千塊錢,他們甚至不適應。

  按時薪來講,我們查貨的(就是做完衣服後檢查貨有沒有問題進行修整),時薪18/小時。一天如果有貨查差不多是220塊左右,一月有貨做的時候6500-7000塊。

  作為90後的我都覺得這人傻,都覺得我家毫無人性,我甚至覺得她們這一輩子的勞作毫無意義,像工蟻一樣 ,為家庭,孩子奮斗到退休年紀,然後被這社會拋棄。

  他們的孩子在上過大學後,甚至沒法理解她的一生,大肆抨擊這吃人的社會,這壓榨工人的企業主。甚至因為她們遠赴他鄉,讓孩子成了留守兒童,她們和孩子這輩子只在過年才能相聚,活得像陌生人。

  但是,若沒了這血汗工廠,或者說曾經就不存在這血汗工廠,那麼他們有且只能在家裡務農,他們的孩子將有著和他們一樣的命運。

  現在的情況是,產業要轉型是要拋棄這波人,加上疫情原因是加快這波人的淘汰,盡管他們還有10余年可以勞作,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從2021年尾開始,就已經出現工人來找事做了,我家現在天天有人來問有沒有活幹的,他們希望有工廠能壓榨他們,這樣他才能保證正常的生活開支。

  你說我們這種企業該死,的確該死,收支都不平衡了,還苦苦撐著有什麼意義?

  我就跟我爸說過,先關廠幾個月,實在不行中山的房子賣了工資付清,供應商錢付清後回老家養老。

  但我爸就是想為了這十多個家庭支撐,因為這是30多年一起打拼的工友,他不想因為他的放棄而讓這群人打散無事可做,回家種田。

  如果要放棄,他從2014年原廠倒閉的時候就放棄他們去越南開廠了,因為他在越南還有朋友有資源。

  說了現狀再來說智能制造和產業轉移。

  這絕對是未來的趨勢,是個人都能想出來,學者們甚至從2010年代就開始大肆鼓吹向高端產業發展,他們預計2010年後這批工人將面臨退休,事實上呢?實際上70、80後才是產業主力軍,他們的退休年齡在2025到2030年,這才是現實。



  作為一個資本家來看不管選擇哪個至少都比現在慢性死亡強,我若要在這個賽道中繼續走,我必然也會選擇其中一條,這是後話。

  04

  “如果上信用黑名單,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匿名用戶,坐標 長春,商業租賃企業

  393人贊同了該回答

  分管集團幾家在外地企業。

  集團下屬跟商業租賃有關的公司自2020年開始已經舉步維艱,兩年內我們推出了整體費用八折的減免優惠,但業主依然大批倒閉。

  自2022年疫情開始,商業企業無力支撐。政府全部所謂的政策均起不到實際支撐作用,就像封城各種政策一樣:說著不錯,其實不管鳥用。

  舉個例子:我們全年累計為業主減免租金超過100萬,政府一共給我免了3萬多的土地房產稅。100:3有鳥用。

  由於現在租賃業戶們也沒有收入,電費水費取暖費都是我們自己墊付的,現在也墊付不起了。

  今天正式接到電業局通知,明天不交電費,掐電處理。也是今天供暖公司通知我們:不交費走起訴流程。

  我們早就向商務局申請了疫情困難企業補助,但所有的問題,並沒有人協助解決。

  企業3個月沒有任何收入來源,因為租戶也沒有收入。

  做為商業企業,自2月份過年後,全部定的新貨因物流原因均不能到貨,服裝5月份還在賣去年的冬裝根貨底。服裝行業春裝跟夏裝已經全部完蛋了,預計冬裝受經濟影響大家也沒錢買。

  我們企業現在馬上3個月沒有開出工資了。

  4月份跟銀行申請了貸款利息展期,銀行要求6月21號統一償還所欠利息,預計6月份還不上,上信用黑名單,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做為企業負責人,能想的辦法我都想了,該申請的政策補助都申請了。

  最後一步就是申請信用經營貸款,預計額度200萬,銀行應該能批,但除了償還各種費用以外也不剩什麼錢了,更主要的是沒有償還來源。我也不敢申請。

  現在是整個系統出問題了,我一個企業算業主幾百人,後面就是幾百個家庭,有可能最後一起完蛋。

  我這個不光能代表部分中小企業,也能代表在我這裡經營的一部分個體工商戶。

  哎,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

  在這裡寫個分割線,今天晚上我開會了,只要有類似供熱公司、電力公司的人起訴我,我就到同一家法院起訴欠我租金的商戶,我倒要看看都是欠錢,會不會判決我要按時按期按利息付給別人,然後讓欠我租金的人繼續拖欠。

  ——————————————————

  晚上睡不著說個魔幻的事情吧:

  我有個企業所在地,自長春疫情發生以來就基本封閉進入了,只出不進。

  05

  “經濟建設需要時間,而企業破產只需要一瞬間。”

  匿名用戶,坐標 未知

  279人贊同了該回答

  前兩天跟一個銀行的朋友吃飯,溝通明年的資金還款問題。

  朋友說你還在考慮明後年的事情,現在的企業思考的都是下周下下周還能不能活,還能活幾周的問題,現在還能還上利息的企業都算好企業了,都不用指望還本金。超過50%的企業已經實質性破產。

  上海疫情,我們有一個9000萬的貸款得還了,然後再從銀行貸出來,但因為上海的停擺業務不能開展,錢還了貸不出來,我們只能用現金流把這個窟窿堵上了。

  疫情之下像我們這樣現金流的企業有幾個,有多少企業抗不過去,說是無妄之災毫不為過。下個月還有個7000萬,都是壓力。



  經濟建設需要時間,而企業破產不良只需要一瞬間,等天都塌了,政策再來,對這些豁免展期,於事無補。

  對於某些地方,如果沒有極為強有力的政策,二到三個月內就會徹底爆發難以挽回的系統性風險。

  這會影響到我們每一個人。

  今年全國高校畢業生去向落實率為23.61%。

  06

  “那雙襁褓中露出的眼睛,我至今也忘不了。”

  面壁星空,坐標 未知

  1054人贊同了該回答

  聊一件小事吧。

  2020年初疫情控制住後,就有一個年輕母親背著一個不到1歲的娃娃開始給我公司送郵件。

  第一次見他們母子時天氣還有些寒冷,她進門的時候,後面背著一個厚實的寶寶背帶,還圍著一個像小棉被的東西在外面。

  我開始以為是個什麼大郵件的包裹,結果仔細一看裡面是個帶著兒童口罩的寶寶,那個口罩明顯還是有點大,幾乎快把孩子的眼給遮住了。

  記得當時心裡不覺一陣酸楚,也就這樣,我們幾乎是看著這孩子從襁褓到走路的。

  直到今天下午,她又帶著顛顛跑的小男孩來送件,這一送就2年多。

  我從未和這個母親說過話,也不知道這對母子為何會這樣,不知道孩子的父親在做什麼,他們一定是有自己的難處吧。

  看著滿大街越來越多的外賣小姐姐和中年跑腿男女們,心中滋味說不出的難受以及背脊的陣陣寒意。

  看來,這個世界回不去了。

  那個初春寒冷的早上,那雙從襁褓中露出的眼睛,讓我至今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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