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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6 | 來源: 視覺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楊洋 | 字體: 小 中 大

從《少年歌行》到《笑傲江湖》,優酷這些年始終沒有放棄對武俠的執念。它很清楚,武俠早已超出單純的類型范疇,承載著一代中國觀眾共同的精神鄉愁。
只是當今天的觀眾被高密度情緒和強刺激敘事重塑,一部仍然“死磕”人物邏輯、真實筋骨與江湖氣的武俠故事,還能不能重新打動觀眾?
《雨霖鈴》的出現,像是一次回答。
電視劇《雨霖鈴》是正午陽光第一次正式涉足正統武俠長劇,也是優酷近年少見的一次重磅押注。開播前,其預約人數突破500萬,定檔一小時即殺入拉新榜。
劇中,楊洋挑戰“南俠”展昭——一個已被何家勁、焦恩俊、釋小龍等人烙進幾代人記憶的經典角色。只不過這一次,展昭不再是永遠站在包拯身邊、忠心耿耿的護衛,而是一個帶著舊傷往前走的人——外傷、內傷、官身、俠骨、公義、過往。
某種意義上,《雨霖鈴》不太像一部傳統武俠。它更像在追問:在今天,一個人還能不能守住內心的秩序?
帶著這個問題,「視覺志」和《雨霖鈴》的導演劉洪源、制片人侯鴻亮進行了一場深度訪談。
他們分別給出了兩個詞——“克制”與“赤誠”。
久違的“真武俠”回來了!
如今的武俠劇,越來越熱衷於制造一種“脫離現實”的美。懸浮的世界觀、過度飽和的色彩、被特效填滿的打戲,共同構成了當下武俠類型最熟悉的工業模板。而《雨霖鈴》選擇的,卻是一種近乎逆勢而行的創作路徑。
這種逆勢,首先體現在它對“歷史感”的執著。導演劉洪源在采訪中反復強調“尊重歷史”四個字。
劇組沒有把北宋當成一個空泛的時代符號,而是試圖真正回到那個時代的生活肌理之中——從建築規制到市井風貌,從人物衣著到器物紋理,都以宋代歷史為基礎重新建立視覺秩序,並在此基礎上實景搭建街巷場景,讓整個江湖擁有一種能夠落地的真實感。
而在美學源頭上,導演劉洪源反復提到的一個名字,則是胡金銓。這位華語武俠電影史上的重要導演,曾經重新定義過“武俠”的氣質。他將傳統戲曲的身段節奏、東方山水的留白意境與凌厲肅殺的動作場面融合在一起,讓武俠第一次真正擁有了“文人風骨”。
在他的鏡頭裡,江湖從來不只是打打殺殺,它兼具一種時代氣韻,一種人與天地之間的精神關系。某種意義上,《雨霖鈴》試圖找回的,也正是這種久違的“有根之江湖”。
如果說美學的“地基”決定了《雨霖鈴》中江湖的底色,那麼動作的“真人感”則決定了俠客(角色)的筋骨。在《雨霖鈴》的創作裡,制片人侯鴻亮反復使用一個帶著粗糲質感的老派措辭——“手搓武俠”。
在AI生成內容席卷行業的當下,這個說法本身就是一種立場宣告。“我們很驕傲能有這樣一次創作過程,在AI時代堅持‘手搓武俠’,代表的是團隊對於電視劇創作、武俠劇創作的一種態度——把笨功夫做到極致,希望不辜負大家對武俠劇的期待。”
這套“笨功夫”最終體現在演員對動作的表現上。如今太多武俠劇,已經默認用特效解決問題。輕功靠後期,打戲靠剪輯,危險動作靠替身,演員負責擺姿勢,剩下的交給電腦完成。久而久之,武俠開始失去最核心的東西——“真人的筋骨感”。
采訪中,導演劉洪源分享了一個幕後故事。《雨霖鈴》因為是武俠類型,所以打戲篇幅占比較大,拍攝難度極高。武術指導曾為楊洋的一場重頭打戲特意申請三到四天的專屬檔期,但受整體拍攝統籌所限,最終只協調出一天時間。
結果,楊洋僅用一天拍完了原定三天的量,而且即便意外受傷,楊洋也從未中途停工,成片效果讓導演在剪輯完成後“深感震撼”。侯鴻亮對此評價:“他(楊洋)沒有讓大家有遺憾的地方,他都超出了,超出你的想象。”
這種創作狀態,其實很容易讓人想到過去香港武俠電影黃金年代裡,那種近乎“死磕”的拍攝方式。它當然不夠輕松,也遠談不上高效,但恰恰因為如此,才會讓最終呈現出的動作擁有一種科技無法偽造的真實感。
而這種選擇背後,也能看見優酷這些年對武俠內容路徑的一種變化。從《笑傲江湖》到《少年歌行》,優酷始終沒有放棄對武俠類型的持續投入。但比起單純追求類型熱度,優酷顯然更在意的,是如何讓武俠重新擁有內容本身的重量。
於是,《雨霖鈴》這樣一部強調實拍、強調歷史感、強調人物筋骨的作品,才會被真正推到核心位置。它既不是一次簡單的“情懷復古”,也不是流水線意義上的古裝工業品,它是優酷與正午陽光共同完成的一次價值表達。
在這個越來越追求速成與效率的影視行業裡,優酷和正午陽光依然願意給創作者留下“慢慢磨”的空間,願意相信那些費力卻扎實的東西,最終能夠重新打動觀眾。
“帶傷的展昭”
如果說《雨霖鈴》在制作層面的匠心,體現在它對動作的“真人感”與歷史質感近乎執拗的堅持,那麼它在人物書寫上的突破,以及敘事結構上的自我克制,則顯得更加難得。
展昭這個角色,在華語武俠影視中幾乎是一個“完美”的代名詞。從何家勁到焦恩俊,幾代觀眾心中的“御貓”無不是武藝超群、忠義無雙的化身。但在《雨霖鈴》中,制片人侯鴻亮和他的團隊做出了一個大膽的選擇——他們讓展昭負傷了。不但有顯露的外傷,也有藏在過往深處、纏繞多年的內傷,以及江湖復仇的恩怨糾葛。
《雨霖鈴》改編所依據的原著小說體量十余萬字,且是一部未竟之作。侯鴻亮回憶說,正是這部未完的小說給了團隊一個獨一無二的切入點——“你突然發現展昭是帶傷的,帶著外傷去面對所有的危險和困難。後來就把這個外傷又延伸到展昭是有內傷的。”這一設計貫穿了整個角色塑造。
如果說“帶傷”構成了展昭的精神起點,那麼“克制”,則成為他最重要的氣質。
在中國武俠裡,真正受歡迎的俠客,往往都帶著某種“反秩序”氣質。令狐沖為什麼迷人?因為他不肯低頭。蕭峰(喬峰)為什麼悲壯?因為他始終被世界驅逐。甚至包括李尋歡這類古龍式浪子,本質上也是一種“游離於規則之外”的人。
可展昭偏偏不是。
“他(展昭)不是一個快意恩仇的江湖浪子,也不是一個一腔孤勇的復仇英雄。”
這個人物,其實很像北宋。北宋是一個極度壓抑“尚武精神”的時代。重文輕武、廟堂森嚴、規則龐雜,俠客天然被排斥。
“所以,展昭是‘有限制的人’——他既是名滿天下的南俠,又是供職開封府的四品帶刀護衛;既是江湖中人,又是公門之士。他做的每一件事、揮出的每一劍,都要在江湖義理與朝廷法度之間完成艱難的換算。”這意味著他天然不具備傳統武俠裡最容易制造爽感的東西——自由。
從這個意義上說,《雨霖鈴》對“偉光正”英雄模板的擊碎,並非刻意“解構”或“魔改”,而是一次誠實的血肉還原。
侯鴻亮在談及選角時,也表示,邀請楊洋參演,看中的不單單是楊洋的古裝扮相和他的帥氣,而是他身上的“兵味兒”與“克制感”。
“每次見到楊洋,他永遠坐的筆直,因為他曾當過兵,他身上有‘兵味兒’,這種‘兵味兒’,讓他有自我掌控的分寸感,還有他身上從不松懈的體態與勁節,這種‘筋骨感’,恰恰讓這個人物(展昭)有了可信度。”
這種“克制”,也同樣延續到了整部劇的敘事節奏中。
在侯鴻亮看來,《雨霖鈴》並不是單純依賴情緒刺激推進的“爽劇”,而是一部建立在扎實人物邏輯基礎上的強沖突武俠。今天的觀眾太習慣情緒立刻兌現,喜歡“殺伐果斷”,喜歡“雖遠必誅”,喜歡一句“不服就幹”。
可正午陽光素來以“草蛇灰線”的耐心敘事聞名,面對觀眾有限的耐心以及需要迅速抓取情節點與故事點的觀看習慣,團隊沒有放棄任何一方。第一集的剪輯打磨了至多四版,每一次改動都灌注了團隊的“赤誠”與本心。
這一切能夠成立,很大程度上也離不開優酷給予正午陽光團隊創作空間的支持。
侯鴻亮在采訪中反復提及的“優酷對年輕力量的支持”,作為年輕導演,劉洪源能夠在如此體量的項目中執導核心,本身就是需要平台魄力去托舉的事情。也正是基於同樣的互信,當主創的敘事習慣與市場需求出現震蕩時,雙方沒有走向任何一種順從,而是選擇了一種更沉得住氣的方式——溝通。
最終使得《雨霖鈴》呈現的強沖突能夠建立在足夠扎實的人物邏輯之上,沉得住氣的敘事與抓人的情節形成一個閉環的平衡,完成了一種有情懷卻不自嗨的表達。
這一點也與優酷在內容布局上的長期取向形成呼應——為好內容全力以赴。
作為《雨霖鈴》的出品與播出平台,優酷在劇集布局上持續強調“精品化”與“類型突破”。從《少年白馬醉春風》到《暗河傳》,優酷近年的武俠布局一直在嘗試拓寬傳統類型的邊界,以“高武低玄”的風格探索新的江湖表達。在保留武俠動作質感的同時,也更強調人物成長與情緒濃度,逐漸形成了一套區別於傳統武俠敘事的內容方向。
而從後續片單來看,優酷對這一賽道的投入仍在繼續,比如經典IP改編的《鏢人》《雲海玉弓緣之踏歌行》等多部風格多元的武俠力作,這些都展示出優酷對武俠賽道的堅定投入與差異化布局,力求開創出屬於Z世代的“新武俠”風格,讓平台與創作者共同提燈前行。
“北宋版掃黑除惡”
“帶傷前行”的獨特設定讓展昭從英雄還原為真實的人,但《雨霖鈴》更大的野心,其實藏在它對“俠義”二字的重新詮釋之中。
在許多武俠劇仍在重復“苦練神功、手刃仇敵”的敘事模板時,侯鴻亮認為《雨霖鈴》真正追問的命題是——“人如何成為俠”。劇情在回答這一問題時,從展昭的抉擇、白玉堂的尋心、霍玲瓏的獨立,這三個人物的人生路徑出發,將他們對外界的對抗最終都歸結於自我的淬煉。
展昭的困境是結構性而非情緒性的。侯鴻亮認為,展昭的成長更側重於他在個人與社會關系中對規訓與公正的不斷探索。正因如此才讓“俠”的概念,沒有僅僅停留在天馬行空的浪漫想象中。
白玉堂則站在了天平的另一端。他代表了一種更為原始、更不講情面的正義理念:以暴制暴,以牙還牙。
他寧願以殺戮的方式懲治惡人,也不信官府能伸張正義。這種戾氣來自他的創傷——十歲時兄長蒙冤,他被家族拋棄,流落江湖,學得百家本領卻無法平息心中的火焰。
而霍玲瓏提供的則是第三種可能,一個被當作聯姻工具的女性。采訪裡,侯鴻亮提到:“霍玲瓏是一個女性的選擇。”
武俠世界過去很少真正認真表現女性的“主體性”。很多女性角色,要麼是情感陪襯,要麼是江湖傳奇,卻很少有人真正去寫,一個女性如何在家族、權力、命運與自我之間做決定。
可霍玲瓏不一樣。
她不是被動卷入江湖,她是在不斷看清真相之後,主動做選擇。尤其當她發現霍家本身就是襄陽王勢力的一部分時,她面對的,其實是最殘酷的武俠命題——當“親情”與“公義”對立時,人到底站哪邊?
這是《雨霖鈴》真正成熟的地方。它沒有把“俠義”拍成廉價熱血。相反,它一直在強調,俠義是有代價的。你每一次的堅持,都意味著你會失去什麼。
三位主角三種路徑,沒有哪一種天然正義,也沒有哪一種天然錯誤,而正是在這種碰撞之中,“堅守”二字才有了真正的質感。
當被問及《雨霖鈴》的思想內核,侯鴻亮脫口而出一個自創的詞組——“北宋版掃黑除惡”。
“展昭遵循的其實就是將案件查清楚,查明白,還百姓一個清明安穩。”從襄陽王滲透朝堂的精密布局,到“四大神君”遍及黑白兩道的地頭盤根錯節,《雨霖鈴》所構建的反派體系,核心特征正是“權力對秩序的侵蝕”,這也解釋了武俠題材為何始終有其生命力——它始終呼應著人們心中對公義的基本期待。
采訪臨近結束時,當被要求用一個詞總結全劇氣質時,侯鴻亮與劉洪源幾乎同時給出答案——“撥雲見日”。
在他們看來,武俠從未真正死去,死去的只是那些不再讓人相信的江湖。侯鴻亮坦言:“你只要有信心,用心去做,用心去拍,這個類型就不會死掉。”
優酷願意給這樣的武俠一次重新被看見的機會,正午陽光願意用最“笨”的方式把真人感、筋骨感重新拍回來。只因他們相信,真正的江湖,是明知風雨如晦,仍要提燈前行。
所謂“撥雲見日”,也可以理解為——
烏雲之後,終有光亮。
由楊洋詮釋的新展昭,帶著外傷與心結闖入風暴,卻始終眼神清明。
此刻,他正站在迷霧深處,等觀眾隨他一同撥雲見日。-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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