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觉家乡梦
晓徯
序
光阴如箭,不知不觉在外闯荡已十年有余。由于种种原因,我一直没有机会重回我的家乡。但在我的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那生我养我育我的地方。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思念就显得更加地刻骨铭心。虽然十多年来,我通过各种媒介对家乡的情况多少有所了解,但是那究必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让我更难释怀。我周围的朋友们或前或后纷纷回去探亲访友,回来后对我谈起的第一句话往往是:“你不知道中国现在的变化有多大!”
这一切的一切,终于让我下定决心,利用圣诞前后的节假日,放下手头上的事情飞了回去,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圆了我十年的心梦。旅程虽短,但它却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和心灵上的震撼。为此,我决定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笔录下来,也算是对自己此行作一交代。
一
当我将自己的行程告知我在南京的亲友时,他在电话里问清楚了我的班机会在当地时间下午六时左右抵达上海后,便毫不迟疑地对我说他将开车到上海来接我。并说当晚带我返回南京后再给我接风。听了这些,我不禁满腹疑惑,这能做得到吗?亲友似乎在电话那端猜透了我的心思,紧跟上一句:“嘿!别发愣,请放心,就这么定。”
从发下电话到乘机返乡,我其实一直放心不下。十多年前中国大陆的交通状况让我记忆犹新。当时因为工作关系,我经常在上海到北京沿线出公差,其中往返奔波最多的是从上海到南京之间的各大小城镇。就拿从上海到南京来说,其间不过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可那时如果你乘最快捷的交通工具---火车,最快也要走上五个多小时。更何况是坐汽车?
不过,当亲友带着我上了他的小车后不久,我就知道我的担心实在是多余的了。车子离开上海虹桥机场不到五分钟便上了沪宁高速公路。公路是双向双车道,两旁和中间均有防护栏杆相隔,路面平整、视野开阔。以我多年的开车经验,这样素质的高速公路即使在卑诗省也不见得很多。所以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我们晚上七点离开上海,十点整就已经在南京市中心了。
在亲友沿途的介绍中,我得知国内交通状况的变更。实际上,真正的大变也不过是最近三、四年来的事。由于经济发展迅速,铺路造桥就成了各个地区的当务之急。而随着道路的兴建,不但疏通了地区间的流通,还使得江南各大重镇的城市面貌发生了巨变。
在我度假的时间里,我沿着沪宁线分别走访了南京、常州、武进、无锡、苏州和上海。一路上,我试着去寻找那留在我记忆中的旧时城貌,但是留给我的往往是失落和惊讶。那旧时的城区干道多半消失无踪,取代它们是一条条拓宽拉直的新干道。同时,道路的兴建施工到处可见,就连开出租车的司机也会对我感叹他们被新路的出现和走向搞得晕头转向。
道路的建设使得交通变得畅通。不但给旅行在外的人们和需要运送的货物带来了方便,也给当地带来不少就业机会。比如,出租车就是一例。还记得十多年前,城市的交通运输全由国营的公司掌管,那时的出租车不但少而且贵,非一般老百姓可以负担得起。所以上班族们除了骑自行车外,便只有搭乘公交车(Bus)。凡是当时靠公交车上下班的人都会忘不了那挤在象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车里的滋味,冬天还能凑合,到了夏天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那时的人火气特别大,在车上往往为了一点小事,便会吵上一架,甚至大打出手。人们在吵架时有一句话常常会用上:“嫌挤?坐出租车去!”。时过境迁,如今无论在那个城市里,想坐出租车比坐公车还容易,三公里起价仅7-8元人民币(折合成加币仅$1.50元左右),而且没有小费一说。每天不论白天黑夜,大街小巷里随时可以见到出租车。我和一些出租车的司机在交谈中得知,他们的确很辛苦,一辆车总是有两个司机轮班,每日二十四小时人休车不停。就这样,每人每月的收入也就在2000-5000元左右(加元约$500-1000)。虽然他们挣钱要比一般的白领阶层要高些,但那是每天十几个小时苦干出来的汗水钱。不过他们并不抱怨,因为他们大多是“下岗”(“下岗”是大陆对失业人员的官方称呼),或者是对铁饭碗原本就丧失了信心的一群。可别小看了他们,在江南的大小城镇里,成千上万的人靠着这一行养活了自己和他们的家小。
除了出租车外,其他各种类型的运输行业也百花齐放,无论长途短途、无论载人运货,可谓是样样畅通。相形之下,原来是龙头老大的国营交通运输公司,其昔日的风光不再,不过他们也适时地改变自身。例如市区内的公交车就以低廉的票价吸引着顾客。同时和加拿大的Bus一样,在司机座位旁设置了丢钱机,从而精简了以前随车的专职售票员,提高了效率又降低了成本。
从交通的硬件建设而言,中国这近十年来的变化真让人叹为观止,不过使用这些交通设施的人们却需要在如何遵守交通规则上更新自己的观念。不管我走到那里,我看到的总是没人想到去遵守交通次序。虽然机动车的司机们在重罚之下,至少在市区内不太敢闯红灯和乱按喇叭,但也只是如此而已。无论在城内还是郊外,机车司机一般对车道分割线视如无物,总是根据自己的方便任意而行。骑自行车的则我行我素,在任何地方都敢抢上快车道和机动车争一高低。至于行人就更不把红绿灯和人行横道线放在眼里,只要自己有需要,随时可以穿越马路。那种行然如定的神态就如一句歌词一样:“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头!”我很佩服国内开车的司机们,他们既能在行人和自行车从中穿行避让,又能不失速度地见缝插车。这简直是一种真正的“具有中国特色”的行车艺术。
然而,就在我回去的那几天里,几乎每天在路上都可以看到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就在那几天里,我的一个亲戚被汽车撞倒丧生。看着那些竖立在街头的交通广告牌上优美的字句:“没有红灯的禁止,那有绿灯的通行”、“高高兴兴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听着每个城市当地的交通电台不停报告出的交通事故和伤亡人数,我实在感到疑惑:为什么中国的老百姓在如此爱惜自己生命和财产的同时,却在行车走路之际显得那么急急忙忙和视死如归?至少至今,我还没法子解开这个迷。
二
城镇中干道的修建,自然拆除了许多旧房子,这也是使我无法辨认它们的原因之一。可是城市的人口有增无减,如何解决人们的工作和起居所需呢?常言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在江南的各城镇里,高层商业楼宇和新型住宅群都已初具规模。象江苏省城南京,十年前地处新街口三十三层的“金陵饭店”可谓是鹤立鸡群的“第一楼”,还记得那时有不少人经过时都会停下来抬头凝望一番。如今的南京,这样的高层建筑比比皆是。大概除了我这样的“老外”在看“西洋镜”外,没有人会对它们行注目礼了。
住宅的兴建也是方兴未艾,建造的多半是高层的公寓楼。如今在江南的各大中型城市里,都以兴建住宅小区为时尚。这类小区大都建在城郊,主体的设计构思已不再是单纯地建些住宅楼让人们搬进去居住了事了。在整体的规划中,在建立别致有序的公寓楼群外,还增加了商业、文化娱乐和学校等的配套建筑,甚至还留有公园式的广场以便人们的健身休闲有个去处。如此的规划在北美自然算不得什么,但在中国这可是一个思想概念上的转变。多少年来,在“工作第一,生活第二”的口号下,老百姓们对自己的生活,尤其是起居条件从不会公开地要求进行改善,因为那是不符合“艰苦奋斗”的原则的。如今时代变化了,人们开始认识到工作原是为了生活。自然对生活素质的要求也就提高了。
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当局对住房进行商品化和私有化的改革。从今年开始,国家已经明文规定,各地不再进行福利分房,城市原有的公有住房,也逐渐地以出售房产或永久居住权的方式转让到私人的手上。这一转变更使得人们对起居条件的要求越来越高。如今的公寓房的设计与北美这里不相上下,唯一不同的是建造者不管室内装璜,只将空空如也的房子交给买主。要是以前,房子是公家的,住进去的人谁也不会多花一个子去装修室内。现在不同了,房子是私人的,每个房主都会不惜工本地进行室内装修。我所见到的亲戚和朋友们的住房,只要是私房都装璜得很有特色,从地板到墙壁、从家具到电器无不显示出主人的素质和修养。当然投资是可观的,动则数万到数十万人民币之巨,但人们却乐此不疲。
住房的私有化,给整个社会带来的影响甚巨。对政府而言是将一个背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沉重包袱放了下来。当初在“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理想下,国家不但为建造廉价租屋疲于奔命,还得不到芸芸众生的一句好话。如今还屋与民(当然老百姓要掏腰包去买),虽然仍是众口难调,但至少是几人欢笑几人愁了。
私房对一般老百姓来说仍然是个梦,因为房价与一般百姓的收入相比可谓是一个天文数字。换句话说,私房代表了房子主人的经济地位和身份,我在几天的访亲探友之中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一点。在亲朋好友“不经意”的安排下,我每到一地就象蜻蜓点水般地到各位的“陋屋”稍坐片刻。在他们十分“自谦”的介绍声中,我可以明明白白地感觉到那从内心中流露出来的满足和成就感。
不过,不论我在江南的那个城市或乡村、也不论是在那个家里作客,铁门钢窗必不可少。并且是家产越丰,铁门越厚。相问之下,亲友们道出了无奈:原来如今窃贼猖獗,一群不肖之徒为了“先富起来”正道不走,专干打家劫舍之事。房主们为求自保,唯有在门窗上下工夫,即使这样撬门破窗仍然日见频繁。更有甚者,一些丧心病狂的盗贼在行窃中如被主人发觉时,不是以走为上,反而干起杀人灭口的勾当来。虽然这类恶性案件政府颇为重视,凶手多半难逃法网,但总是让大家有不安全的感觉。
另一个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是:除了豪华私人公寓的公用楼道有专人打理外,一般私寓的公用楼道里不仅肮脏不堪,还连过道照明都没有。白天尚可,那积着厚厚灰尘的过道窗子还不至于完全挡得住自然光线。可是到了晚上,如果不自备电筒,那只好靠着记忆摸索着上下楼,同时还得记住千万不可用手去扶拿楼梯扶手,否则不成黑手才怪。
每当我离开一幢幢被钢窗铁门包裹得好像监狱般的楼宇时,听着铁门合上时发出的刺耳响声,看着脚下布满灰尘的楼道,心里的感觉总是十分复杂。我真不知道,在物质生活提高的同时,是不是总会有如此不协调的现象相拌相随?
三
从“衣食住行”这句话的排列上,就可以看出中国人对吃穿是何等的重视。可是从我记事到出国为止,大陆的百姓们都只是在为吃饱穿暖而奋斗。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当邓小平提出中国在本世纪末进入小康的口号时,就连我们这些被称为“知识分子”的脑海里也不过是呈现出一幅“家家有余粮、人人有衣穿”的图象。那时在中国,如果那位市长或省长大人能在逢年过节时为所辖的百姓们的菜篮里增加一些廉价的活鸡鲜鱼的话,就已是很有“政绩”的“青天”父母官了。
还记得十多年前,我刚到加拿大,第一次去超市购物时,看到那琳琅满目的货物,心里所受到的震撼是难以形容的。从那时起,我总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家乡也能够象这样。
回去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就去了农贸市场。说是去尝尝久违的烧饼油条,实际上我真是想去看看市场到底有否变化。这一去给了我一次震撼,和初到加拿大的那次相比,我内心多的是惊喜与安慰。我去的是地处南京市中心一个规模很小的农贸市场,在仅仅数十米长的巷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百十来个摊位。日常的蔬菜肉食应有尽有,不仅如此,许多以前久违的货物也随处可见。象江南特有的淡水鱼如鲫鱼、鳊鱼、青鱼等满池摇头摆尾,似在求人放生;一串串的阳澄湖大闸蟹瞪著眼睛鼓着泡泡,唯恐被选中;活鸡活鸭挤在笼中哀哀待宰;猪牛羊肉肥瘦分开任君挑选。最让我惊喜的是在这隆冬季节里,荠菜、马兰、芦蒿、豆苗等等的江南特色野菜全都不分季节齐齐应市。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买主们却是慢悠悠地这摊逛到那摊,不经意地指着看中的货物和摊主还著价码,直到摊主让了价或是添加了免费的善后服务,生意才算达成。临别时,摊主总不忘带笑道别并不失时机地告诉买主明日他会进的时鲜货。
由于市场供应丰富,带动着饮食业的兴旺。这不仅让原本就信奉“吃为实惠”的美食家们食指大动,更使“巧妇勤夫”们有了用武之地。如今江南城镇的大街小巷里,大到豪华的中西式餐馆;小到单一品种的小吃摊子无处不在。一天二十四小时这家歇了那家开,从上千元一桌蛇羹狗肉齐齐上的酒宴,到二、三元一碗小馄饨、鸭血汤等的摊头小点,随时等候着你解囊一顾。
有吃还要有穿,服装工业又如何呢?回国以前一些朋友曾对我很夸张地说过国内现在的穿着很前卫,象我们这些在北美呆长了的人,回去后会有落伍之感。我回去后总是比较留意人们的衣着,乍看之下,大家的穿着都很随意。不过仔细观察之下,我发现那暗藏在随意之下的不随意。特别是中青年的女子身上犹为凸出,她们在衣着的搭配、颜色的选择以及式样的裁剪等细节上都是颇下了一番工夫的,这不但凸显出她们的亮丽,更体现出每人不同的品味和素养,与十多年前那种盲目跟随世界新潮的作法相比真是有了本质上不同。
如今随便走进任何大的百货商场,所出售的服装从品种到款式都要比温哥华地区服装市场上的要新潮得多。如果说在服装设计上中国还不是一流的话,但至少在服装制造上,中国是和欧美并驾齐驱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北美的高档服装店里“Made in China”的产品比比皆 是的原因了。
除了饮食、服装行业如日中天外,其它各行各业的发展也是今非昔比,一些高科技的产品的普及远比温哥华要超前许多。让我印象深刻的诸如VCD、DVD机的使用,目前在温哥华,一般的家庭还仅是以CD机为普及音响设备,连我这次回去也只想到是多带些CD盘回来以回味乡音。可是让我惊讶的是,国内市场上的CD盘所见甚少,而且还是以陈货居多,取而代之的是VCD和DVD盘大行其道。当温哥华的百姓们还在盘算是否应该进级购买DVD机时,至少在中国的江南一带已将视听同步作为一种寻常的娱乐了。
四
这次我回乡所看到的江南,是一个发生了巨变的地方。从内心而言,我为之感到欣慰。但在我沿途的旅行中,看到一些令人沮丧的事情。
首先是国内污染严重已是一个不争事实。在我逗留的那几天里,除了一天有雨外,天天是晴天。可是我没有在江南的任何一个城市和近郊看到一个明朗的天空!到处都是雾朦朦的一片,即使在下午一、二点钟阳光最强的时候,我也只能朦胧地看到百多米内景色。一天下来,我总是发现自己的鼻孔里漆黑一片。空气素质差不说,水的污染也十分严重。象南京著名的玄武湖,原本是一个旅游的好去处。如今那一湖污浊不堪的湖水不扫了游人的雅兴才怪。在如此严重的污染面前,居住在那里的人们似乎还无动于衷,就连江苏省去年全省三废处理工程年度计划到了年底仅兑现不到三分之一。
贫富悬殊是另一个重大的社会问题,二十多年来,在“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口号下,确实造就了不少腰缠万贯的富翁和一批殷实的中产阶层。然而,随着企业的亏损和倒闭,每年成千成万的职工“下岗”,加上社会上原有无业人员,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失业群。在江南一带,一般下岗人员的救济补助只有一百四十人民币($2

一个月,这样的补助连一个人的温饱都保证不了。而另一方面,富有和中产阶层中,虽然大多数是靠自己的辛劳和智慧发家致富,但是还有一批是靠社会体制的不健全,“挖社会主义墙角”发家的暴发户。这些人为了中饱私囊,不惜牺牲国家和公众利益。例如南京鼓楼附近修建的一条公路隧道,原先的工程预算是六千万人民币,可是到了竣工之时,却耗资二亿四千万之巨。工程不但没有到达设计要求,还留下漏水、通风不畅等毛病。据说后来逮了几个贪污数十万元的小苍蝇拍了抵数,真正的问题出在那里成了一笔糊涂帐。这种“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的事情发生多了,对本来已经贫富不均的社会带来的冲击和破坏就更难估计了。
科技研究领域的技术力量日见衰弱以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十多年前,国内中长期的基础和应用科研方面虽然存在着诸如科研效率低下、人才浪费严重等弊病,但至少在政府的扶持下,取得过不少成果,其中有些还让世界都刮目相看。那些成果也为后来的经济起飞发挥过很大的作用。如今这些机构因为不能在短期内发挥经济效益,而被政府视为包袱砍去经费,令其自生自灭。原本是省市级的科研机构大多形同虚设,科研人员的士气十分低下,有能力的不是离家出国,就是“下海”经商。从短期上看,政府确实节省了一笔可观的经费开支,但从长远而言,国家的损失可能难以用金钱来估计。国家固然可以花钱引进技术,不过依赖别人的技术而变成世界强国的事似乎史无前例。难怪我在国内科技界的一些朋友告诉我日本有些学者访华时曾说过:日本培养的人才全为自己所用,中国培养的人才全为他国造福,如此下去,中国在五十年内都赶不上日本。
近几年中,政府机关在精简上化了很大的气力。可是另一个怪现象是从省到市县机关工作人员越来越少的同时,办公大楼却越造越多。如今的江南,随你去到那个城市,你都会发现市政府大楼必是城里的一景!看到那些豪华气派的市府大楼,自然让人责疑政府为何不能多节省一点开支来帮助那些“下岗”的人们了。
五
这次江南一行,去也匆匆,归也匆匆。但数天的行程却让我有机会亲身感受到故乡的变化。十年的阔别,那块曾养我育我的江南故土,已经变化得让我无法相认。唯有那未改的乡音、不变的乡情让我重温旧时的记忆。
从内心而言,这次的故乡的之行给我留下的见闻和感受,是远非我这支秃笔能描绘详尽的。总的来说,我对故乡的变革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尽管在变革之中还有许多难题需待解决,而且解决这些难题不光需要通过经济发展,更需要的是更新人们的思维观念。不过我相信只要继续按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律去办事,故乡的父老乡亲们一定会有能力自我完善,生活得更加美满。
记得唐朝诗人白居易有一首忆江南的词: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在这里我略作修改,作为我本文的结尾。
江南好,
风景不曾谙:
喜看生活红似火,
遥祝未来青胜蓝。
还是忆江南!
一九九九年二月二十八日完稿于温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