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二十年的朋友了。
他,在家鄉附近一座很秀麗的城市當建築師,在四處輾轉了多年之後。
而她,在離家鄉很遠的北美洲西岸一個美麗的城市從事播音行業,愈行愈遠的浪跡後喜歡的卻仍是散漫的安定。
其實他們有好多年沒有見面了,可居然沒有斷了音訊。
每個星期他們之間會通一次e-mail。
兩個月左右通一次電話。
淡如水的交往,卻淵源流長。
有一天她給他的一封裡e-mail說:Today I just relalized that you are the only one
I know so long and still keep in touch with。他看到這段話的那個晚上正在工地上值通宵夜班,沒有多少事情要做,就跑到未完全竣工的大樓的頂上看了一晚上的星星。想象著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還有她的瓜子臉。
從此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收到她的E和電話了。她的班級留言版上也不再有她令人開心的片言只語。
她不知道,其實以前他每天都會去chinaren那裡看她。他在chinaren找到了她的班級留言版,然後每天都會抽空去那裡靜靜地看她的留言。那裡的話,是她即興跟同學們說的,多半是俏皮風趣的,有時還會提及她的心情,以及發生在她身邊的一些瑣事,和跟他在E或者電話裡的說話不一樣。在那裡,他可以悄悄地看到她的另一個側面,所以他很是喜歡著。
她也不知道,在那個城市安定下來之前他四處輾轉,有一個少年時的日記本他是從來都不舍得丟棄的。翻開其中的一頁,裡面會有一片發黃了的幹花瓣,是年少時的她親手觸摸過的。花瓣的旁邊有一行他寫下的小字:落紅不是無情物。
他更不會知道他一夜不睡看星星的那個晚上收到的E是她的絕筆。那天她跟另一個他打電話。電話裡那個他哭著對她說第二天自己要結婚了,可是新娘不是她。
但是他後來終於還是知道她是永遠地離開了他,從此以後連看她寫的字聽她的聲音都成了實現不了的夢想。
第二年的春天他在已經竣工的大樓前種下一棵小樹。她年少時親手觸摸過的花瓣也被他跟樹根一起埋在了土裡。然後他蹲下身子,抱緊小樹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一顆淚珠從他的眼角滾落下來,滴進新墾過的松軟的泥土,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她的名字叫作春泥。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因為喜歡這個淡淡的淒美的愛情故事,於是在一個寂靜的夏夜裡,在《Love Story》的音樂聲中,寫下了一個關於《紫色偶然》的愛情故事。曾經把它貼到過那個我們又一次偶然相遇的BBS上,紫,還記得嗎?
讓人感傷的故事,不禁想起了紅樓夢中的一句:堪歎古今情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