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煙而逝 | 溫哥華不眠夜

隨煙而逝

樓主 / 行者

點燃一根女友剛送來的一品黃山,青煙裊繞升起,仿佛遠去女友婀娜的身影,深深一吸,把她納入心扉,過濾著血液,麻痹著神經,隨後徐徐吐出的,還是從容的天高雲淡麼?

“原來你抽煙啊,可以給我一支麼?”對她的記憶總是從這裡開始,那是一個天高雲淡滿城盡是紅楓葉的日子,當我也為她燃起一支加拿大產的player,伴隨著她緩緩吐出的青煙的,是一兩聲輕咳。

“你抽過煙麼,別浪費我的煙啊”,我笑問道。她不置可否地瞟了我一眼,隨手捻滅了剛剛吸了一口的煙,在我心疼的目光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箱。

“好久沒有抽了”,她答道。

記憶的片段總是不按照時間的順序出現,象一幅理亂了的牌,抽出來翻開在你面前的,有時是紅桃A,有時是黑桃K,我總試圖按照從小到大從紅桃到梅花的順序把它理順,可每每我認為千真萬確理順了,再次翻開的時候發現,第一張,卻不是紅桃A,可第二張,卻往往是紅桃2。

這不,記憶的畫面現在又轉到一個初冬的傍晚,如發情女子的內褲,溫哥華的空氣總是濕漉漉的,我急需燃一根哪怕很沖的Canadian Classic,去驅散那冰涼的濕氣,我指了指街角對面的小店,說“走,我去買包煙”
“嗯”
我們並排穿過一個路口又折跨過另一個路口,在對面的小店買了一包,不過還是player。
“我可以來一根麼?”
“不行,你根本不是抽煙,是浪費”
她怔怔地看著我,一言不發,我無可奈何地抽出一根,說“如果這次你不抽完,罰你給我買一條!”,然後給她點上。
靠著牆角,微風吹過,有絲絲涼意,我滿滿地吸了兩口,憋在心肺之間,吐出時,已如白白的霧,全無半點煙塵。她此時也猛吸了兩口,雙手緊抱胸前,把頭縮進高高的領口,說“我不想抽了”。我怒目而視,她凝視了我兩秒,一把把剩下的長長的煙蒂,扔向不遠處地面上的一灘淺水,吱地一聲,紅紅的煙頭冒了一串輕煙瞬息就滅了。

。。。。。寫不下去了,回憶是傷神的一件事。。。。。。。。。。to be or not to be continued。。。。。。

從孫尚香出來已經快九點了,肚子飽了,一摸口袋,煙卻抽完了,"快走,我去買包煙",車子停在馬路對面的小巷,疾步向路口走去,不遠處公交車停車亭裡三兩個夜歸的人,站在那裡,不時地張望著,一個穿黑色夾克身材修長的人來回獨著步,兩手指間夾著的煙在他身旁畫著一幅幅抽象的流動素描,我停下了腳步,從口袋找出一枚硬幣,走到那男子跟前,說,"哥們,來根煙"。男子熟練地從屁股後的口袋掏出煙盒,抽出一根player遞給我,向我擺了擺手。道"enjoy"

等紅綠燈的時候急忙點上,貪婪地吸了一口,頓覺圓滿了,這時旁邊的她說道"給我抽一口"
我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說"有我的口水了"
"沒事兒"
我猛吸了兩口,很不情願地把煙遞過去,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抿著嘴吸了兩下,把它遞還給我。

這時綠燈亮了

2013/1/16

周五的夜晚,孤獨是可恥的。

“一起去吃飯吧”。
“嗯,等我一下,還有點事沒完”。
“我晃到你樓下等你”。
“好”。

7點過後的當堂車流漸漸稀少,我沿著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裡一個叫黑絲廷的大街向東走,CBD的辦公樓群依然燈火輝煌,那一格一格子亮著燈的窗戶後面還有多少辛勤工作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我等的人在其中一個窗戶的背後。心裡默默對她說“慢慢做你的事,別忙中出錯,我在樓下等,我有我的煙陪伴”。

不久我就來到一座有著83年的名叫海運大樓的歷史性古老建築樓下,站在那個拱形的大門樓下,靠著那層層折進的牆角,從兜裡拿出一支煙點上,吸上一口,拌有溫哥華冬天冰涼濕氣的煙一絲不漏地被納入因摒住而擴展的胸腔,久久不忍釋放。煙,猶如你的情人,明知她一點一點蠶食著你的生命,卻每次都要深深擁她入懷。

“快走,快走,我老板正下樓,我不想你看見他”。她急促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響起。我皺了皺眉,迷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啥,就被她拉著向下面的會展中心走去。

溫哥華新會展中心的東北角有個叫Mahony & sons的蒲吧,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透過窗戶,溫哥華標志性的五帆在交織變換著五彩,五帆前面新會展中心的東北角,那個藍色的巨大雨滴仿佛從天而降,卻沒有濺起任何的水花,我一直認為那不是雨滴,那是雕塑家隱藏了他的創意,那其實是他情人的眼淚,劃破長空,永遠定格在這個潮濕的角落,一個也許是他們初次見面的地方。

我叫了一份海鮮chowder她叫了一份沙拉,菜沒來之前,點了一杯Carrauntoohil pick-me-up,她叫了一杯Irish Ripple Cream,熱酒下肚,我看著她,正想說些什麼,她突然長歎一口氣,說道:
“唉,不想上班了”。
“嗯?怎麼了”。
“我很煩我的老板”。
“他怎麼你啦”。
“他今天摟著我的肩膀,還撫摸我的頭”。

從Mahony & sons出來已經10點多了,回到我辦公樓取完車,我送她回家。
”把窗戶打開“。
“不冷啊?”
“給我來支煙”
我遞上一支player,她拿起火機點上,右手支在車窗上,凝視著窗外。
“曾經有個對我特別好的男人,願意為我放棄他上億的產業要和我來溫哥華”
我聽著。。。
”他是個工作狂,每天工作的很晚“
我聽著。。。
”可是我們不在一個城市“
我聽著。。。
“每周五他都坐飛機來看我”
我聽著。。。
”他好像每次的願望只是來牽著我的手“
我聽著。。。
”那時我年輕,接受不了大我很多的男人“
我聽著。。。
“我怕我的朋友知道,叫他別來”
我聽著。。。
“因為他還是個有妻室的男人”
我聽著。。。
”那麼大的一個男人會當著我的面哭“
我聽著。。。
”有一天,他對我說,他的靠山出事了,要去海外避一段時間“
我聽著。。。
”他說他想帶著我一起走,去一個叫溫哥華的城市,會給我那裡最好的生活“
我聽著。。。
”我沒有答應他“
我聽著。。。
”可是現在,我卻在這裡“
我聽著。。。

這時,車窗外的風吹斷她手中的煙灰,灑在她那件灰色的羊絨長衣上。

”就是臨走的前天,他又來找我“
我聽著。。。
”就是那天,他哭了,象個小孩“
我聽著。。。
”他說抱一下吧“
我聽著。。。
”可是他到最後也沒親過我“
我聽著。。。
“他是真的喜歡我麼”
我還想繼續只是聽著,但不得不回道:”應該是吧,可能他不想冒犯他心中的女神“

車子開到她住的地方,一個幽靜的小巷,把車停下。

”不好意思啊,在你車裡抽煙,讓你車有味道了“
”沒事“
”我有啥魅力,讓一個老男人這樣“
”因為你年輕“
”年輕的女人那麼多“
”你與眾不同“
她聽著。。。
“就比如說我吧”
她聽著。。。
“我也喜歡和你在一起,聊天”
她聽著。。。
“很舒服的感覺”
她聽著。。。
“好像認識了好久,可我們認識沒幾天”
她聽著。。。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一定吃驚吧”
她聽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