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哥華人的故事--荷塞(Jose)(4)

樓主 / 土跋鼠

電話是索非亞打來的，就是荷塞的老婆。聲音裡邊有一種可以想象得出來的痛苦，不過聲線聽起來還是很美的。在街上看到荷塞流浪的時候，我想起來的就是索非亞和她的女兒。她說她在荷塞留下的電話本上查到了我的名字。

索非亞告訴說荷塞死了。他喝了過量的酒，醉倒在大街上，就再沒醒過來。

對這個消息我並不是感到很意外，但真的是覺得有些悲哀。

我告訴索非亞，我在Hastings 大街上曾經見到過荷塞，我問他是木廠解雇後就喝上酒了嗎？

不是，索非亞說，荷塞其實是很有責任心的。他有做警衛的牌照，離開木廠後，他聯系了不少做警衛的工作，經常給商場或者停車場打更守夜，一直到後來出了那場車禍。車禍並不嚴重，而且也不是荷塞的責任，但是荷塞拿不出駕駛牌照，對方於是報了警。法官判了荷塞入獄三個星期，外加行為監守一年。罪名有三條，包括無照駕駛，駕駛無保險的車輛，以及駕駛報廢的車輛。

三個星期不算太久，但這以後，他既不能開汽車上班，做警衛的牌照也被收繳了。他於是騎自行車，到周圍的工廠找工，附近幾家中國人開的木廠他也試過，工作特別辛苦，總挨老板的罵，還只有最低工資，而且還都幹不長。荷塞這時開始喝點酒，直到什麼工作都沒有了，他也就離開家，到街頭流浪去了。

我表達了我的同情和慰問之意，還想問她的小女兒現在怎麼樣啦。

我的話沒有索非亞來的快。索非亞說，荷塞對你是心存感念的。在木廠，你從不告他的狀，而且還給他不少幫助，教他學手藝。荷塞說你是他所有朋友中唯一的好人，從不教他幹壞事。

索非亞最後邀請我以後經常去看她。她認真的說，我不會向你收錢的，至少開始幾回不會。我保證你會有最高的享受，每一次都是終身難忘的。

我突然覺得胃裡面好象有酸飲料往上翻，覺得有些惡心。於是趕緊向索非亞道了謝，把電話掛了。

我心情很亂，不知該做點什麼。腦子裡一句什麼話轉來轉去，原來是魯迅在什麼文
章中的一句話：救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