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ebd2f0e78c]http://www.westca.org/photo/pacific_rim_np_032.jpg[/img:ebd2f0e78c]
不是我懶,這篇東西幾天前就貼了。可是一貼了網站就被黑了。希望不是因為我的文章帶毒。。。sincerely。。。
風小小在那艘名為Canadian Princess擱淺的大輪船上吃午餐時頗為鄭重其事地委我以重任般地叫我寫太平洋邊緣國家公園游記的時候,我其實沒有太當一回事。沒太當一回事的原因第一是甲板上風光無限,我好不容易抓住了攝影師色友好歹得讓他前後左右好好為我多拍幾張搔首弄姿的照片;第二是我不算太認識小小(才第二面之交嘛),我以為他在對我慣例般地客氣,鬼知道他有沒有叫所有人都寫游記?第三是我不是很懂如何去集體感受一些游歷,我比較重視和在意我的個人感受,可我的個人感受能不能代表集體我從來就不知道。所以當場我對小小說,“噢游記啊,怕是不太合適寫。我……我這人比較講求深度……”其實我想說的是別人或許不屑一看我寫的東西而不是其他,但到後來如何被其他人搶了話頭演變發揮直到最後我被奇怪地冠以一個叫“格調”的綽號實在不是我能控制的了。那個甲板上陽光很明媚,漢堡很開胃,在座那幾人物質精神都得到極大滿足後想象力出人意料地超水平發揮其實也不奇怪。
居然回到溫哥華好幾天後風小小還沒有忘記,他發信來說你不要懶也不要賴,游記快寫。我是一個外表堅強的人,如果是面對他我就會回答說哼我要寫東西只能有一個動力,那是我自己想寫,而不是被別人催;可是我的內在是一個容易被打動的人,人家一個人又組織活動又拍精美的照片又幫大家打聽消息解答疑問維護網站還要算錢完了還為你這個懶鬼惦記寫游記的事人家容易嗎?這讓我想起了多年前學校黨支書語重心長地叫我好好考慮是不是應該寫一份入黨申請書的事來,那個時候我們被教育得知道入黨是多麼難的一件事情,可是居然……黨那麼看得上我,主動找上我。我當時就被感動得一塌糊塗,連夜起草了一份深情洋溢的入黨申請書遞交了上去。
這篇游記會不會也有一個深情洋溢的基調我現在還說不准。說實話,我連我們同游的一共是23人還是16人都沒有搞清楚,正如太平洋邊緣國家公園的長灘倒底是22公裡還是16公裡也是各說紛紜。Oh well,反正沙灘是夠長。真的是夠長。長得來第一天到達的下午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向沙灘後我眼前立即不見了人,因為人人都變得如螻蟻,在浩瀚無際的大海面前,在平整開闊而閃亮的海灘上,人顯得那樣微不足道。當天下午的游程設計是用雙腳去丈量長灘。我們從扎營的Green Point營地出發往北走,整整走了一個下午,後來看地圖知道那只是長灘的不到一半的距離。這一段沙灘沙地厚實柔軟,風浪穩重而持續,所以相對來說游玩客比南邊那一片多,沖浪滑板的活動也比較多,可是,那種多也只能是如同沙漠上長的一些草而已,根本成不了綠色草原的氣候。走在長灘上,我一直感覺不到人的真正存在,只有海潮,不住的海潮,一浪一浪沖刷岸邊,沖刷成一種寧靜,心靈如同海鷗一般被放飛得很遙遠。
I’m glad no one is here, just me by the sea…
那首多年前的舊歌,緩緩在胸中響起。這是一個集體活動?原諒我那一刻我不在意了。
為了搭早班渡輪早上四點鍾起床無疑於貪圖享樂的我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在下午的沙灘上,我終於忍不住暖暖太陽的誘惑,在堆積的白白的圓木中找了比較避風而平坦的一塊,用背囊枕著頭,在海潮聲中沉沉睡去……
沒有看表也沒有記時,醒來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眼前是依然陽光下絢麗的風景。遠遠地有人在獨自玩走鋼絲的游戲;緩緩散步的人走近我又走遠我;其他同伴卻完全沒有了蹤影。我想我還是接著往前行吧,走到長長的16還是22公裡的頂端,看看那邊沖浪者的天涯海角。在礁石處(是schooner cove?)遇到了三三兩兩的他們和成雙成對的他們。沒有人知道我缺席了那麼一會兒,我說過了,在這裡感覺不到人的存在。
同一個大洋,在它的東岸和西岸潮漲潮落的時間不同。黃昏時退潮開始,一直退一直退,退到濕潤光滑的沙地象一個個相連的散場後的溜冰場,沙灘上反射出落日的金光眩目而壯麗。我喜歡就那樣簡簡單單地向大海走去,向太陽的光輝走去。沙灘極為平緩,估計如果是有想自殺的人他們也不得不走上好長時間才能讓海水淹沒自己,我想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也早就後悔了吧。
那個晚上,小小戀戀不忘目前離地球最近也最亮的火星。我們在夜色降臨後又到沙灘上去觀星。我得說這一次我是平生第一次真正認出了北斗七星和北極星和南斗六星和牛郎星織女星和巨蟹星座當然還有火星的位置。感謝雲中漫步兩位的啟蒙教育,感謝太平洋的這一岸清色純淨透亮的星空,現在閉上眼睛,我還看見那一顆一顆的星星清晰地懸在我心的天幕上,有流星在滑落,來不及許願了……
是Eric吧,他說來了海邊不可能不接觸海水,於是他向海走去。想想我也覺得有道理,於是我也走去,想想其他三人也覺得有道理,於是也走了過來。我們都熄了手電筒,在星星的淡淡光芒下走。海不知道退去了什麼地方,那竟是一條相當長的路。小小說了句,“我們好象已經走到了海底了。”是的,大海仿佛已經不存在。四周漆黑,心裡開始有點怕,我怕每一個下一步,我會掉進什麼東西的深處去。一直預料的海水一直不出現。突然看見天上星星映了幾顆在濕漉漉的沙地上,幽幽發出藍光,腳下的土地更加不真切了……
寫到這裡,我不知道是否還要繼續寫下去。將近兩千字足以向小小交差了吧,而上頭那段文字用來結尾我自我感覺也頗有點意猶未盡的韻味。可是,可是讓我心儀的森林還沒有觸及……
我喜歡海灘,然我熱愛森林。
這個公園叫做Pacific Rim National Park。茫茫太平洋靠近北美大陸的地方,在那個邊緣地帶,有寶石般的溫哥華島。溫哥華島資源豐富,高山、湖泊、密林……人類在這裡不象是什麼霸道的主宰,而只是參與自然界的一份子。在這個島的西部,就是長長的長灘,長灘顯得是那樣的原荒而野性,它介於大海和陸地之間,中間隔了一道厚厚的屏障,那是森林。
森林裡開出了九條老少皆宜的遠足路徑。大地象是翻開的一本豐富多彩的課本,這九個章節各自講述一個自然的歷史故事……
我不想顯得另類,盡管我知道我免不了總是被人覺得另類。除卻頭尾因時間關系而沒辦法去到的一號、二號和九號外,在我們走過的路徑裡,最讓我難忘的,卻是那條別人都說沒什麼看頭的六號Bog Trail。生命在外來入侵的嚴峻考驗面前淒厲地延續著,那些低矮的樹幹,瘦弱無葉的樹枝,你怎能相信生存已是三百多年的古樹?一樣的蔚藍天空,卻因受冰川覆蓋泥沼橫生的酸性土地的影響,生存變成艱難的掙扎。艱難掙扎出一種遒勁有力的蒼涼姿態。在這個本來富饒的溫帶雨林裡,松樹展現出另一種觸目驚心的美麗。短短的0.8公裡路程,我竟是駐足良久不忍離去。
如同我們地球上另一種生命——人類。生存是一種使命。我知道我們是高等生物可以移植自己,擇優良土地生活,可是,我們又怎能看輕生命本身的搏擊與掙扎,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
我想我還是趕快打住,否則我真的是要跑題了。
長灘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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