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前,花疏葉影流連處,我拂長劍你吹蕭。
初夏的夜晚,我從冰山極頂采摘雪蓮,因為你說你喜歡。
那時侯我們從不說愛,我告訴你如果世上有什麼我不能離開,那就是我的劍和,你。
後來我們分開,因為我的長劍鈍了,我把它交給你的時候你哭了,你說,你會保留著它,一輩子。
噴薄的血色像夕陽下初開的花,飽滿的耀眼。
我睜大眼睛留駐你最後的影子,於是走的安然。
九百年前,你是臨家小女我是東家少年。
初夏的夜晚,我在秋千架下告訴你說,明天我娘去說媒。
那時侯我們笑的很燦爛,也從未想一起生活除了幸福還會有什麼。
後來我們分開,因為我的馬車在歸家路上破裂。
我想睜大眼睛留駐你最後的影子,可是那時我離你3個驛站。
八百年前,我堅持不喝那碗湯要回到你身邊。
我出生在皇後劇烈的疼痛中,第一眼看見,是你溫暖的笑顏。
初夏的夜晚,你拉著我的手請求我,你有你家鄉的情人,若有可能,讓你出宮。
我想你是忘了從前的約定,忘了我為了什麼才從那裡回來。
不恨,因為我出現的晚了。
後來我們分開,因為我的皇兄動用了他的劍。
我睜大眼睛想留駐你最後的影子,可是你已趁亂從我身邊逃開。
我不放你,竟讓你恨了我一輩子。
七百年前,你是秦懷河上艷冠群芳,我是槳聲燈影裡落寞書生。
初夏的夜晚,我把指尖刺破,傻的想用別人無法給你的為你做畫。
那時侯我沒有資格說愛,我告訴你如果有來世我一定不讓你從我身邊走開。
後來我們分開,因為我的銀子已經用光,我走的時候你說,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都無從選擇。
我睜大眼睛留駐你最後的影子,告訴自己還有下輩子。
六百年前,我用嗓音換你不再恨我。
我沒有聲音,可你不在意。
初夏的夜晚,你說你會唱歌到天亮,因為你就是我的聲音。
你的歌聲纏綿到老,這是我們第一次白頭。
離去的時候我們沒有分開,我用眼睛告訴你我和你一起。
你用聲音告訴我,你將永在。
五百年前,我們不在世上。
我們攜手在奈何橋上看日落,共飲黃泉一杯純水,無香。
就這樣吧,我和你的日落已經回到初始的那天。我用一生換你不恨,你用一生陪我。
離開是一個名詞,在我們的世界裡並不存在。
四百年前,我們還是回到地面。因為太幸福的人誰都看不過,就注定要到世上受苦。
那時侯伊甸園是為你我而建,你連蟲蛇都不舍得放棄。
初夏的夜晚,你說這是給我的果子,因為你不知道你到底能給我什麼。
於是蘋果成了最大的罪過。
後來我們沒有分開。
你說,下次出現的時候,請早一些,不要讓渾濁的世界裡孤單行走的你,等的太久。
我答應了。
三百年前,我還是出現的晚了,我知道我又要錯過明天。
我一直比你知道的多,神說這是我修行不夠的緣故。
於是我做了那個許願的佛陀,每天為你叩500個等身長頭。
初夏的夜晚,你的兒子出世,你說這是托我的服氣。
你向我微笑的刹那我長睡不起。
不恨,因為我沒有遵守前世的承諾。
兩百年前,亂世兵馬,我們一場傾城之戀。
一個城市的陷落不過為了成就一對平凡的愛人。
初夏的夜晚,你咬破我的手臂,說來世一定你來找我。
我說我沒有別的奢望,只想在世界末日裡陪你看夕陽西下。
後來我們分開,因為炮火紛飛的夜晚我們都無處可逃。
我睜大眼睛想留駐你最後的影子,絢爛的光明裡你如折翼的天使。
一百年前,我手腕上一道注定的傷痕,我放棄了所有只等你的到來。
我記得你說,今世你來找我。
初夏的夜晚,你碧眼金發長裙嫣然。可是你坐在我的黃包車上,不曾和我說一個字。
我知道我們又錯過了什麼。
你竟不肯認我。
百年的孤獨就是這樣的承受,眼淚用心來流,會比用眼睛要更多的時間。
這個百年,我除了流淚,什麼都沒有做過。
今天,我手腕上還有那道傷痕,可是我知道我要去找你。
千年的情緣。
你在哪裡等我呢?
我只想這次我沒有晚一步,也沒有早一步。
只在那個唯一的時候,對你說,你在。
一百年後,情緣已了,我想對你說,還有千年。
還有千年。
幾千個千年之後我還有一句話要對你說,
那就是,
我
愛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