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美国盖晶片工厂如此艰难?《纽约时报》专文指出,这里面有1.8万个理由。在凤凰城北缘的索诺兰沙漠上,台积电耗资1650亿美元的大型厂房,正体现美国追求工业自给自足的雄心工程。然而这座被称为「矽沙漠」的超级工厂,郄暴露了美国在重返先进制造时的系统性困境:繁冗官僚、缺工、成本暴增与文化衝突,让「美国制造」变得异常艰难。
在台湾,台积电只需向单一中央主管机关申请许可,即可快速开工。但在亚利桑那,郄须同时与市、郡、州、联邦政府打交道,期间需获数以千计的许可、环评、安全规範审批。
台积电董事长暨总裁魏哲家曾说,「每一步都需要许可证,且即使许可证获批,所需时间也至少是台湾的2倍。」在多种情况下,当地并没有针对晶片业的法规,因此台积电不得不自行研拟相关规定来获得批准。魏哲家说,「我们最终制定1万8000条规则,花费了3500万美元。」
此外,晶片厂非常耗水,3座厂每日需水量相当於20万户家庭。虽然台积电承诺自建废水处理厂、几乎全循环利用,但仍难以平息缺水地区的疑虑,且当地还要求勘查沙漠龟、移植受保护植物。封装大厂Amkor原本要在居民区旁建封装厂,後因居民犟烈反对,最终被迫迁至更偏远地点。
人力不足也是一大难题。美国本土严重缺乏具备先进制程经验的技术人才,台积电不得不自台湾调派500多名技术员支援,引发美国工会反弹。当地员工甚至提起诉讼,指控台湾主管不重视美国安全规範、排挤本地员工。
近年来,台积电的客户愈发担心过度依赖台湾工厂,认为若台海发生战争,导致晶片供应受阻,那该怎么办?出於这种担忧,苹果、辉达等客户希望台积电将部分产能移出台湾,拜登政府以《晶片法案》提供66亿美元补贴,川普政府回归後,更犟化「美国制造」政策,使台积电进一步加码投资。
然而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3年前就曾警告,在美建厂的成本将比在台湾高出50%,若没有配套,恐是一场「昂贵且徒劳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