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比翼,和雲翥;毛澤東與楊開慧的詩與情
轉自驕楊公眾號/湘大毛研中心
開慧是毛澤東同志親密的戰友和親愛的夫人,他們相識於“改造中國和世界”的偉大理想;他們心心相印,在婚後的七年裡,楊開慧陪伴在毛澤東身邊,輾轉於中國大江南北,協助毛澤東發展黨的事業,開展工人、農民和學生運動。楊開慧用一腔熱血和對愛情的忠貞,演繹了一首雖然短暫卻感人至深的愛情絕唱。
1901年11月6日,楊開慧在長沙縣清泰鄉板倉沖出生,其父親楊昌濟思想開明,是一位憂國憂民的進步知識分子。在父親的影響下,楊開慧自幼便博覽群書,較早接觸了先進的革命思想,奠定了她作為新女性的認知基礎,打下了革命者的人生底色。
1913年春,毛澤東到第一師范就讀,而楊開慧也隨到一師任教的父親,搬到長沙城居住。當時,毛澤東經常和蔡和森等同學,利用假日來岳麓山進行爬山、露宿等體育活動。毛澤東所提倡的“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的境界,強烈的震撼著楊開慧的幼小心靈。
1918年楊昌濟到北京大學任教,舉家北遷。同年,毛澤東因組織赴法勤工儉學也來到北京。毛澤東當時受楊昌濟的推薦,任北京大學圖書管理員,17歲的楊開慧他鄉遇故知,兩人經常漫步於紫禁城外的護城河邊或北海的垂柳之下。翌年,毛澤東返湘時兩人相約通信,互以“潤”“霞”相稱。
當時楊開慧在毛澤東的指導和幫助下,閱讀了《新青年》《布爾什維克》等書,初步接受了共產主義思想,兩顆憂國憂民之心,相互撞擊,互生愛意。毛澤東曾回憶道:“在北大圖書館工作的時候……我遇見而且愛上了楊開慧,她是我以前的倫理學教員楊昌濟的女兒。”1920年冬天,楊開慧與毛澤東“不作俗人之舉”,結為革命伴侶,沒有嫁妝和花轎,不用媒妁之言,不置辦彩禮,僅用了6塊銀元,請親朋好友圍在一桌吃了一頓便飯,就完成了簡樸的結婚儀式。
婚後的楊開慧不僅是毛澤東親愛的妻子,更是與起為革命奮斗的親密戰友。1921年,毛澤東在外地因思念楊開慧久不能寐,寫了纏綿悱惻的《虞美人·枕上》。詞雲:
堆來枕上愁何狀,江海翻波浪。夜長天色總難明,寂寞披衣起坐數寒星。曉來百念都灰燼,剩有離人影。一鉤殘月向西流,對此不拋眼淚也無由。[/color]
《虞美人》表達了毛澤東對楊開慧的無限思念和深情厚誼,使毛澤東對楊開慧的一往情深躍然紙上。
自此,毛澤東的心蓋、楊開慧的心蓋都被揭開了,用楊開慧的話來說:“我看見了他的心,他也完全看見了我的心”,兩人關系更加親密了。
1922年,中共湘區執行委員會成立後,楊開慧擔負起秘書、機要、文印、聯絡、總務等多項工作,她經常冒著風雪,奔走於各個秘密聯絡點,送去毛澤東的指示和黨的文件,帶回社會動態和各種情報。
1923年京漢鐵路發生二七慘案,毛澤東被湖南軍閥趙恒惕以“過激派”罪名通緝,被迫留下楊開慧和年幼的毛岸英遠赴上海。11月23日,次子毛岸青在板倉出生。11月底,身處長沙的毛澤東奉命前往廣州參加國民黨一大,最是一家團圓時,離愁別緒上心頭。毛澤東為楊開慧揮就第二首詞《賀新郎·別友》。詞雲:
揮手從茲去。更那堪淒然相向,苦情重訴。眼角眉梢都似恨,熱淚欲零還住。知誤會前番書語。過眼滔滔雲共霧,算人間知己吾和汝。人有病,天知否?今朝霜重東門路,照橫塘半天殘月,淒清如許。汽笛一聲腸已斷,從此天涯孤旅。憑割斷愁絲恨縷。要似昆侖崩絕壁,又恰像台風掃寰宇。重比翼,和雲翥。
詞中有一句“算人間知已吾與汝”的句子,勾畫了毛澤東與楊開慧的相知、相親、相愛的情景。不得不與丈夫分隔兩地的楊開慧,每每讀及此句,心中便會陡然升起一股力量。大革命時期,這對“人間知己”夫唱婦隨,楊開慧帶著毛岸英、毛岸青跟隨毛澤東前往上海、韶山、廣州、武漢等地開展革命活動。由於楊開慧的精心照料,毛澤東每天的工作緊張而有序,家庭生活簡單卻不失溫暖。
從1927年4月開始,蔣介石、汪精衛等相繼發動反革命政變,國共合作徹底破裂。中共中央在漢口召開八七會議,會後,毛澤東以中央特派員的身份回湖南發動秋收起義。1927年8月30日,楊開慧在毛澤東的護送下回到板倉。次日清晨,毛澤東乘火車從長沙前往安源部署武裝起義。誰曾想,此次分手,竟成為了夫妻二人的最後別離。
1928年10月,由於湖南的交通站點遭到了嚴重的破壞,身在板倉的楊開慧與身在井岡山的毛澤東終究還是失去了聯系。因關山遠隔,音信不通,三年間楊開慧只能從國民黨的報紙上看到屢“剿”“朱毛”卻總不成功的消息,既受鼓舞又生牽掛。同時,開慧的處境卻是那樣的險惡,敵人到處在搜捕她,她仍無畏地奔走於板倉方圓數十裡的地方,頑強地堅持地下工作。
在反動派的白色恐怖下,楊開慧與其他地下黨同志一道堅持斗爭的同時,仍然深深地牽掛著遠方的愛人,寫下了一首五言長詩:
天陰起朔風,濃寒入肌骨。
念茲遠行人,平波突起伏。
足疾已否痊?寒衣是否足?
孤眠誰愛護,是否亦淒苦?
書信不可通,欲問無人語。
恨無雙飛翮,飛去見茲人,
茲人不得見,惘悵無已時。
紅軍二打長沙失利後,國民黨反動派對中國共產黨和革命群眾進行瘋狂報復,僅板倉附近的清泰鄉就有四百多名地下黨員和革命群眾慘遭殺害。湖南省清鄉司令何鍵揚言:捉不到毛澤東,捉到毛澤東的妻子楊氏也賞1000大洋。面對白色恐怖,楊開慧毫不畏懼,早已做好犧牲的備。1929年3月,她在給堂弟楊開明的信中這樣寫道:
親愛的一弟:我好像已經看到了死神,說到死,本來,我並不懼怕···只有我的母親和我的小孩呵,我有點可憐他們···我決定把他們——小孩們——托付你們···必須得你們各方便的愛護,方能在溫暖的春天裡自然地生長,而不至於受那狂風驟雨的侵襲!
1930年10月24日凌晨,楊開慧不幸被捕,一時引發社會關注。敵人認為“楊開慧如能自首,勝過千萬人自首”,妄圖強迫她交代地下黨組織名單和毛澤東的具體情況,對她嚴刑拷打,百般利誘。迫於各種壓力,反動當局聲稱只要楊開慧公開申明與毛澤東脫離夫妻關系就能獲得自由。但楊開慧堅定不移地回答:“要打就打,要殺就殺。要我和毛澤東脫離夫妻關系,除非海枯石爛。”
不久,楊開慧請親友用自己保存的一點藍顏色布料幫忙做一套新衣,做好了為革命犧牲的准備。臨刑前,她對毛岸英說:“孩子,如果你將來見到爸爸,就說我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說我非常想念他……”
1930年11月14日,楊開慧帶著“我死不足惜,惟願潤之革命早日成功”的堅定信念,慷慨就義,用年僅29歲的寶貴生命踐行了自己崇高的信仰。
直至一個月後,在江西指揮紅軍反“圍剿”的毛澤東方才得知開慧犧牲的消息,悲痛不已,寄信楊家道:“開慧之死,百身莫贖”,並寄款安葬烈士忠骨,為開慧烈士修墓立碑。
1957年主席在中南海收到開慧生前好友李淑一的來信,便勾起主席對開慧的思念。信中,李淑一將自己紀念丈夫柳直荀的《菩薩蠻•驚夢》寄給主席,而且也希望主席將此前寫給開慧的那首《虞美人·枕上》一並抄贈給她,64歲的毛澤東滿懷深情地寫下《蝶戀花·答李淑一》。
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飏直上重霄九。問訊吳剛何所有,吳剛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廣袖,萬裡長空且為忠魂舞。忽報人間曾伏虎,淚飛頓作傾盆雨。
詞的第一句便是“我失驕楊君失柳”,毛主席親切地稱楊開慧為“驕楊”,1962年章士釗先生曾問過主席,這“驕楊”二次做何解釋?主席無限崇敬地說:“女子革命而喪其元,焉得不驕?”
據毛岸青和紹華回憶,有一次她們想請求父親把懷念母親楊開慧的這首詞寫下來給他們做紀念,毛主席提筆寫下“我失楊花君失柳”,“稱‘楊花’也非常貼切。”“驕楊”是贊美,可“楊花”才真正浸潤著毛澤東對楊開慧一生的愛意和眷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