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
亦心带儿子回流的那个冬日,天空难得的阳光灿烂,这也许是个好兆头吧,亦心是真的厌倦了四年来家不象个家的那种漂泊感。她觉得原本自己的生活象一条平静的小河,前几年不知怎么突然就改了道,结果走得弯弯曲曲,凭空多出了许多的烦恼。现在好了,总算又回归正轨,今后的岁月可不想再这么折腾了。为亦心送行的好友刘菲直到在安检口最后告别时,也没开口问亦心最不想提及的问题,两人在话语过往中,好几次快要触及了,但又都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对此,亦心很感谢刘菲的体谅。四年了,两个好友分享了太多的秘密,刘菲当然清楚亦心四年来都有那些改变,一朝回流又最舍不下什么,但她不会问,亦心要是想嘱托什么事,或者有什么打算,就会自己说出来,不想说出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或者自己根本就想把这段历史彻底忘掉。 刘菲回到机场停车坪,正寻思着接下来是去超市顺带买点菜,还是直接回家,手机就响了, “亦心走了吗?我想最后跟她说句话。” 是他,亦心和刘菲不想触及的人,李东岭!亦心走前一天,就停了自己的手机。刘菲想,这个李东岭也是算得准,只有刘菲可能去送行,所以把电话打过来了。当得知亦心已不可能接电话时,对方倒也没流露出太大的遗憾,只是礼貌地说了声:“那就算了,再见!”。
回想起来,亦心与李东岭最早还是通过刘菲才认识的,但刘菲与李东岭也只是泛泛之交。记得那一年的六月份,一大群朋友在刘菲家的大后院野餐烧烤,李东岭是刘菲老公的朋友带来的。移民海外的人就是这样,一搞大型Party,熟悉不熟悉的都愿意往一块儿凑。李东岭在一家公司做程序员,看上去不年轻了,好象是单身,不知是离异了,还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或者是太太不在身边,反正这种事大家一般都不会问。 亦心当时正帮着往竹签子上穿小鹌鹑,她与刘菲在同一家语言学校补习英文时同过学,比较谈得来,又都是来自同一个城市,所以越走越近,渐渐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李东岭过来帮忙时,与亦心一照面,好象自来熟一样,两人很快就聊得十分开心了。
刘菲在客人走后清理东西时,问老公道:“这个李东岭你熟不熟啊?够会来事儿的,你看他把亦心逗得那么高兴。”刘菲还告诉老公,她注意到亦心先走后,李东岭好象就没有那大的精神头了,而亦心与大家告别时,看东岭的眼神有些不对。老公不以为然,觉得太太也是无聊八卦。结果呢?不出一个月,亦心自己跑来找刘菲,倾诉了她与东岭两人的私情。刘菲既为自己的先知先觉得意,又暗暗佩服东岭手段高强,能把亦心这样的贤妻良母都拉下水了,够本事的!
二、
李东岭长得不算英俊魁武,个子倒是高高的,但偏瘦了一些,不过三十五六的人,头发已经有些卸顶。他的婚姻状态一直不明确,不知是离了还是没结过。九十年代初出的国,先到日本,后来又跑欧州混了一些年,最后同时拿了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永久签证,先去悉尼玩了两个月才到的温哥华。海外游子多半是随工作而迁移,都说加拿大不好找工,但李东岭来了不到三个月,就有了现在这份专业工作,而且挺稳定,一做就是三年多了。 单身一人,工作又稳定,所以李东岭比起拖家带口的其他新移民来,生活要从容得多。他一人租住在温哥华中央商业区(Downtown)西面靠近斯坦利公园的高层公寓里,虽说只是one bedroom的小套间,但楼层高、朝向好,整个北岸雪山及煤港的风光尽收眼底,租价自然也就不低。
李东岭的公司也在Downtown,是一家生产电玩的小公司,但利润丰厚,奖金不少,工作也不算太累。周末节假日,李东岭或者驾车到大温各城镇的几个好友家里一起聚会,或者约上朋友搞各种户外活动,无非是冬季滑雪,其他季节打高尔夫、网球、钓鱼之类。他性情随和,不急不火,话不多,但很能帮助解决一些问题,朋友缘一直是不错的。
在亦心之前,不知他是不是有女友。不过,在刘菲看来,李东岭不象能当和尚的人。他喜欢摄影,也能胡乱画上几笔,有时还写些与年龄不符的酸酸的小诗,在本地中文媒体的副刊上登载。刘菲第一次见他,就是在本地侨社举行的一个新春笔会上。温哥华太小,一聊之下,方知他与刘菲老公的一位至友曾在欧洲share过很长时间的公寓。刘菲夫妇好客,以后家中开大型聚会,也就会邀请李东岭前来凑热闹。
三、
刘菲家的朋友,多一半是刘菲先后结识的一批温哥华“留守女士”。她们要么单身一人,要么带一至两个孩子,因为丈夫登陆后不好找工,或者在大陆有生意不得不“放单”回流,也有少数大龄未婚或已离异的。刘菲自己的家庭幸福美满,所以也希望别人象她一样快乐。她总是兴兴头头地搞各种活动,与工作中、生活中结识的这些个姐姐妹妹们相处得十分融洽,还特别善于帮人家分析情感,解惑答疑、排解郁闷,某种程度上充当了“怨妇”“怨女”们知心姐妹的角色。她觉得李东岭是不错的单身男士人选:经济稳定,多才多能,人看上去也还算精神。只想着多来往几回,熟悉之后,套问一下底细,就可以向某个处于未婚状态的姐妹介绍,帮忙穿针引线了。没曾想,李东岭倒不用她麻烦,自己就与亦心对上了眼。这亦心可是有夫之妇啊!他知不知道?
亦心向刘菲透露与李东岭的隐情时又兴奋又羞涩。据她说,一直对自己的长相没有自信,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就看不见的平常人,她觉得能嫁给先生就很知足了,直到遇见了李东岭。对亦心的妄自菲薄,刘菲第一次听到时曾十分惊讶。她见过亦心的先生,确实仪表堂堂,但亦心也没必要这么不自信,其实夫妻过日子,时间长了,外貌上的区别也就不重要了。何况亦心不算丑,只是很普通而已,她眼睛不大,五官也不是太鲜明,但皮肤还是挺白净的,言谈交往中,显得乖巧可爱,还是蛮吸引人的,毕竟才三十出头的人。刘菲想,亦心做贤妻良母,原来是有心理自卑因素的,觉得配不上老公,生怕老公不爱她,所以才在家里温良恭俭让,这在现代社会倒是不多见。
亦心有些激动地告诉刘菲:“他说我的性格好,特温柔,有女人味。”自从那时起,亦心提到的“他”都是指李东岭。刘菲问亦心:“怎么着?这么快就红杏出墙,不考虑后果啊?”亦心的脸更红了,“也没有怎么样吧,只是两个人谈得来,他帮我一些忙罢了。”听亦心说,因为不会开车,原来买菜比较麻烦,要凑一个楼住的另外一位女友上超市时搭人家的车,现在只要她需要,李东岭就会抽空开车过来带她办事。
以后,亦心也没再多给刘菲汇报两人交往的细节、关系发展的深度,只是与周围的朋友交往减少了许多。与刘菲倒是时常通电话,但也不怎么在周末到刘家玩牌了。有一回刘菲因为托亦心老公的朋友从国内带东西过来,特地到她的公寓去取。有两个月不见了,亦心比过去滋润得多,眼睛里的笑意一直不断。刘菲在那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全是在听亦心讲李东岭的长处。“他的网球打得特别好!”“他可会烧菜了,等你家开party,可以让他露一手,做两个菜带过去。”“喏,这是他带我去威斯勒玩时拍的照片,怎么样,摄影技术不错吧?”“他挺细心的,有一回我说了喜欢吃日本小黄瓜,他就会记着上超市时专门买。”
刘菲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打断亦心的以“他”为主语的叨叨,“好啦,好啦,我知道他很棒,现在我问你,你们俩到什么程度了?以后打算怎么办?春节快到了,你老公来了会不会察觉?他有没有太太?回不回国探亲?你这样的念叨他,以后要你做选择你为难不为难?”亦心愣了一下,好象如果刘菲不问,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一样。面对刘菲这一连串的提问,她哪一样都没有答案。
到什么程度?怎么跟刘菲说呢?成年男女厮混亲近了几个月,又没有爱人在身边,你说会到什么程度?至于以后的事,亦心一点儿没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上,完全是李东岭主导。他不主动谈,亦心也就没敢问。亦心只是觉得这几个月的情爱和性爱都超过了与老公恋爱结婚的七年时间。亦心的儿子只有四岁,一个女人在异乡带着孩子,能力又弱一些。老公丢下她们母子就回去了,半年才来一次,来了就说平时工作累,要借探亲好好休息休息。
亦心没认识李东岭之前,常要去请求朋友们帮忙,有时也觉得是给别人找麻烦,心里总是有不安的。自从那天认识了李东岭,这几个月来,一直得到他的照顾。东岭细心温和,逗她开心,带她和儿子出游,为她们母子下灶烧菜,尤其是儿子发烧生病的那一回,多亏东岭半夜赶来,急忙送医院,又陪着在急诊室里守了好几个小时。这些事都让亦心每每回想起来,浑身觉得温暖了许多,也有了依靠一样。
四、
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刘菲应几个朋友之约到温东的一家意大利餐馆聚谈。这家餐馆在温哥华名气很大,有现场乐队,可以边食边舞,常常需要提早至少一周订座。驾车前往餐馆的路上,刘菲不经意地打量着街景。天空照例是雨雾蒙蒙,才下午五点,就阴黑得难辩路牌。尽管刚刚进入十二月份,一些住家已经早早地装饰了圣诞灯火。这是典型的温哥华冬日景观,连绵阴雨持续多日,让悲观的人郁郁寡欢。据说每年冬季,到医院诊治抑郁症的病人总是骤然增加,令医护们应接不暇,而自杀率也比夏季增长了不少。丈夫放单回流的移民家庭,不少妻子更是抑郁难解,她们或者在长途电话中向丈夫或国内亲友哭诉,或者找上同病相怜者上餐馆大吃大喝、上商场大买特买、上迪厅大跳狂跳。刘菲最近就与“单身”女友们煲了不少电话粥。倒是亦心,自打有了李东岭,电话少了很多,即使刘菲主动打过去,也是有事说事,很快就挂断了。刘菲想:恋爱倒不失为治抑郁症的最佳良方,医生们该向前来求助的男女们作此建议,或许还能救人一命,减少本市的自杀个案。
下班时分的市区道路,没有一条是好走的。刘菲从办公室出发后,先回家换了一下衣服,然后再往餐馆赶。还好,离约定时间七点钟还差几分钟的时候,刘菲抵达了这家餐馆后面的停车场。她跳下自己那高高的大奔驰,锁好车,转身欲走之际,旁边停的另一辆SUV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很象李东岭的陆虎,这个城市开好车的人多,但多是奔驰、宝马、美洲豹之类,陆虎、悍马太耗油,市区又发挥不了优势,所以并不是很常见。莫非东岭和亦心今天有约?刘菲绕到车窗前面仔细打量。她坐过一回东岭的车,是一块去西雅图采购时合车去的。东岭的前窗有个藏族银饰挂件,东岭解释说是他学生时代去西藏时买的纪念品,多年来一直当护身符看待。现在这个银挂件就在车窗里挂着,是东岭的车没错了。
步入餐厅后,侍者将刘菲引导至朋友预约的餐桌。刘菲边脱去大衣边与大家寒喧,同时眼睛向四下扫去,在坐得满满的各个餐桌上找寻东岭与亦心的身影,但却没有看到。她也就收回眼光,集中精神与朋友们开心地畅谈起来。八点过后,乐队开始奏起,这里的熟客多半是出生于六十年代以后的本地西人,所以乐曲也多是六七十年代流行的一些舞曲,有些人还会跟着一起唱,更多的人则起身离座,轻松起舞。刘菲到卫生间去了一下,回来的途中突然听到东岭熟悉的声音,她站住循声音望过去,东岭背向她而坐,他们的餐桌在一根圆柱后面,难怪刚才刘菲没有看到。再定晴一看,东岭对面坐着的女士却不是亦心,这让刘菲吃惊不小!难道东岭另外有女人?她很想走过去打声招呼,看看东岭的反应,但又担心万一坐实了猜疑,此人不是东岭的姐妹之类,东岭就会很尴尬,自己也不好处置。她想了想,还是走回了自己的餐桌。不仅如此,刘菲为了不让东岭也发现自己来了这家餐馆,她借口家里还有事,提前告别了朋友们,一个人先走了。
回家路上,刘菲给亦心打了一个电话。她故意开玩笑地问亦心:“有没有打扰你们啊?东岭在你那儿吧?”亦心在电话里不好意思地回答:“东岭怎么可能天天在我这儿呢,我在看电视。”刘菲接着问:“东岭今晚在他的公寓吗?我有点儿事找他。”亦心回答说:“应该在吧,你直接打电话过去不就知道了,何必先来问我。”刘菲笑着说:“我不敢啊,怕你误会。”亦心在电话里笑起来:“得得得,别跟真的似的,谁不知你们家夫妻恩爱啊!”挂断电话后,刘菲想起亦心对她说过关于东岭的一些习惯。其中之一是从不在亦心家留宿,不管多晚,他都会驾车回煤港的公寓;他也从不在公寓里接待亦心,无论吃饭,还是休息,都是在亦心的公寓。好象他们二人也极少一起到外面的餐馆进餐。从亦心这一面来说,倒是好解释,毕竟温哥华太小,亦心是有家有老公的人,这种关系也不好在外面招摇。李东岭又是为什么呢?
晚上回家,刘菲忍不住将自己的意外发现向丈夫汇报。她想起<围城>里方鸿渐的挂名岳母说的一句话:“看不出你这么一个人,倒是你争我夺的一块好肉”!温哥华华人移民中,单身或临时单身者女多男少,即使象李东岭这样不算太出色的男人,如果没有家室拖累,也是有资本让女人们争来夺去的。刘菲问先生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亦心,至少她有权去问明白。但先生却让刘菲不要多事,如果李东岭真的是脚踩两条船,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会自己露出来,让亦心去发现好了。再说,亦心这边本来也不知有何打算,或许人家不在乎呢?都是感情游戏,又不要真的谈婚论嫁,刘菲是外人,又何必瞎操心?刘菲叹口气,只遗憾餐馆灯光暗,没仔细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和年龄。她又想,东岭的不留宿习惯,会不会与这个女人有关?
五、
圣诞新年的长假一过,刘菲一家就从夏威夷回来了。亦心马上打来电话,说是有事要跟刘菲商量。刘菲听她的话音期期艾艾,又是强调电话里讲不方便,又不肯到刘家来,要约在外面谈,就猜着是与李东岭的事。春节快到了,亦心的老公要来例行探亲休假,也许亦心现在才开始着急刘菲问过的那些问题吧。刘菲想,这么没主见的人也是少见。亦心做事全凭感觉,与李东岭的关系正是这样,全然不去考虑后果,象个平日被父母漠视的小孩,有机会便去偷食糖果或做点坏事,等到东窗事发,却又毫无主意,不知如何处置。
坐在茶楼里的亦心,没有除去外套,她缩着肩膀,双手捧着茶杯,一副很怕冷的样子。刘菲见她比一个月前明显清瘦了许多,眼神也是木木的,也就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老公快来了,不知怎么办呐?”刘菲心里的潜台词是: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又不是那些风月场中混惯的女人,那些人反过来倒过去全没关系,面子上还掩饰得滴水不漏,家里家外打点得周周全全,方方面面都不得罪。你亦心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亦心苦苦一笑,声调压得低低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刘菲大吃一惊:“李东岭跟我分手了。”“什么?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是因为你老公要来,你害怕了?还是东岭玩够了想收场?”刘菲一连声地问着,觉得自己是落伍了,这世界变化真叫快,才半年时间,一切就要草草收场。原先她在家中想好的一些劝解亦心、为亦心出招的话全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亦心说,本来自己是动了真情,觉得这么些年在丈夫面前委曲求全也是没劲,想好问清楚东岭的态度后,如果东岭也有真心,她就打算不瞒老公,干脆把事情挑明,自己把儿子留下,嫁给东岭也不错。结果她还没开口,东岭却提出分手的要求。刘菲问:“是不是他看出你想嫁他,而他的初衷本来就是哄你上床,压根儿没感情,现在看你要玩真的,就把他吓跑了?”亦心摇摇头,说:“我也说不好。看他挺为难的样子,他说等我老公走了,如果需要他帮忙,不管是体力的,还是经济上的,他都一定尽力,只是不想和我保持以往的关系了。”刘菲又追问:“那你就不问他什么原因吗?他是怎么解释的?”亦心的头垂得更低了:“问也没用。他说对我肯定是真心喜欢的,现在也还是这样。但他不想害我,让我原谅他,他说也是为我好,不愿拆散我们一家三口。”
“他早干吗去了?”刘菲觉得亦心真是老实得可怜可气。这么个理由就放过李东岭了,让他轻轻松松再去骗下一个女人吗?提到女人,刘菲突然想起了意大利餐馆见到的一幕,她对亦心说:“不行,我得和李东岭谈谈。他这算怎么一回事啊,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才把你甩了?”亦心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刘菲一眼,眼眶都红了。
生性懦弱的亦心,这些天也算受够了折磨,尽管李东岭还是常打电话来软语安慰,但她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屈辱。这种委屈还不能向其他人诉说,只有等到刘菲回来,才能一吐苦水,同时寄望帮她出面,问清究竟。李东岭是不是真有了别人?她没这么想过。原以为是老公要来,东岭象自己一样猛醒过来,觉得不愿继续这种关系了才分手的。如果是有新的女人,那就太可怕了,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玩物而已。虽说亦心有愧,毕竟是有夫之妇,与东岭的关系不象正常的恋爱男女,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全身心地付出,但二人相处,要是完全都是性爱游戏,没有一点感情成分,亦心还是不能接受的。或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
最后一部分就是贴不上,不知有什么敏感字眼。也罢,先不贴了,以后再说。
六、
与亦心谈完话又过了两天,刘菲才和李东岭约好面谈的时间。这是刘菲第一次去东岭的公寓,屋子里收拾得整洁利落,不象一般单身汉零乱纷陈气味怪异的样子。东岭的神情并不太紧张,甚至算得上落落大方、表情松驰。他当然知道刘菲的来意,虽然心底里他并不喜欢外人的介入,有些怪刘菲多事,但又觉得一些不便对亦心说的话,通过刘菲,倒是可以转达给亦心。他给刘菲端了一杯柠檬红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一切由刘菲发落的谦恭姿态。
刘菲本来是仗义行事,准备了一整套兴师问罪的言辞,及至见了东岭,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跟李东岭同岁,现在为了亦心的事,两个人关在一间小公寓里密谈,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开口。静默了一会,刘菲还是忍不住开始质问:“是有新人了吧?那天我看见了,在意大利餐馆,对不对?”李东岭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刘菲察觉到一些底细,但随即镇定下来,说:“你看见了?那是我大学同学的太太。她是与这事有关。”
刘菲冷笑着说:“温哥华好啊,比国内还强。也不用花钱包养,也不必担心染病,一个个良家妇女就上钩了,李东岭,你过得好滋润!春风得意,左右逢缘呐,旧的没去,新的就排着队候上了,是不是?”刘菲说着说着就义愤起来,一下子变得伶牙俐齿,话语尖刻。“你打算把亦心就这么一扔了事吗?反正是两厢情愿,再算算帐,说不定还亏了汽油钱吧?你以为亦心也象你,可以在男人堆里转来转去不在乎吗?就算是游戏也要讲点规则、看看对手啊,你倒是说说看,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刘菲连珠炮一样的声声问,说得又急又快,李东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象开始那样自如了。在刘菲喘息之间,他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说:“刘菲女士,我承认对不起亦心。但她是成年人,也有自己的责任,我从没有强迫过她。现在只能告诉你,我离开她肯定有比你适才所说玩了就走高尚得多的理由,我李东岭不是种马,不是公狗,而是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堂堂男子。你要是想听解释,就请坐下来,平静地听我说完。要是不想听,也不相信,你现在就离开,我还没有那么好耐性,要听你自以为是的教训。”
刘菲自己也说累了,一想今天不就是来替亦心问原因吗,何必那么激动。先听听他的理由,人家亦心都没急自己急什么。李东岭给刘菲续了一些茶,然后才皱着眉斟酌着字句慢慢地解说,看得出来,他既不想对刘菲、亦心吐露太多隐私,尤其是与那个女人的事,但又不能不讲出事情的原委,表白自己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