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上报
中国对于统一的政治目标长久以来并未有任何松动,无论是“和统”、“武统”还是“智统”的政治修辞,都未放弃“统一”作为核心的终极目标。 2020年至今,经过乌克兰战争和美伊战争两次经验显示,只凭借军事力量未必能让强国如愿大获全胜,弱小的一方也能以自身独有的军事与经济手段抵销大国的绝对优势,甚至造成大国的政治根基动摇。
面对美中博弈长期化与中国周边地缘局势复杂化的现实,北京已不是一对一的面对美国,还要考虑日本,甚至欧洲的因素,甚至威权轴心内部的俄国和朝鲜也未必乐见中国强大。 北京历经“又侠之祸”揭发的军方内部贪腐,以及军事科技和核战略虚假的严峻问题,对台政策正在发生深层的重新检视。
“和统”与“武统”的辩证性发生变化
长期以来,西方习惯以“和平统一”与“武力统一”的二元对立框架来评估台海局势,已开始发生方法论的转变。 2026年6月,在杭州举办的第十二届两岸青年学者论坛及福建海峡论坛期间,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所长朱卫东抛出“不统而统”的新论述,强调“统一之事急不得、慢不得,更等不得”,并主张在对台工作上同时防范“统一急躁症”与“消极等待症”。
这一论述的浮现,并非是再唱起“和统”的老调,中国社会科学院台研所也从来不是温和派的代表,而是北京在权衡地缘政治风险与军事代价后,所提出的攻心与结构渗透战略。 在此时间点提出,主要是看到初期的验证已有相当成果,部分种子的活跃正在让台湾内部不分阵营的产生负面的影响,台派有包藏祸心者、统派中有着话语代理人。
北京的核心图谋在于,不诉诸短时间高风险、高代价的军事摊牌,而是在美国安全体系难以实质防范的灰色地带与社会结构中扩大缝隙,从中埋下裂解根基的种子,从而建立无法逆转的政治与社会既成事实,在发声政治或军事的统一行动之前,以便让法理统一出现实质进行的统合现象。
这套战略的核心,本质上是将“时间”转化为对抗台湾民主体制与主体认同的非对称武器。 但是悖论在于,最高领导核心是否有时间持续等待,紫禁城内所有的不安因素是否已被层层清洗,预留“不统而统”所需的政治环境和时间。 对于威权政体而言,至少需要克服接班团队与政治现实的挑战,而这还没纳入中国经济与社会长期低盪的因素。
中国不统而统就将台湾社会内部化、并且结构性吸纳台湾的知识系统,内外并进的造成台湾压力。 (法新社)
“不统而统”的系谱与历史演变
回顾历史,不统而统这一概念在中共对台论述中并非首创。 早在2018年中共十九大后,时任台港澳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李晓兵就曾提出此概念,当时主要指涉两岸民间极为密切的经济与社会互动,在未有正式政治表态前,实质上已形成高度融合。 然而,时隔数年,当朱卫东重新定义“不统而统”时,台海与地缘环境已发生剧烈变化。
朱卫东所提出的概念,试图解决中共对台工作长期存在的两大路线矛盾:一是源自民族主义高涨而产生的“统一急躁症”,这极易促使决策层进行军事冒险,进而引发美国及其盟友的全面军事介入。 军事与安全的领域看似与社科院台研所关系较淡,但是国安部就出现过来自台研所的要员。
例如:前所长姜殿铭曾于2000年后出任国安部十五局局长; 前所长杨明杰具备第八局身份,曾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的经费也与国安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二是源自官僚懒政的消极等待症,一味被动坐等统一水到渠成,反而给予台湾形塑实质独立与巩固主体认同的时间窗口。 对于台办系统而言,统一之后如何维持既有利益与地位是个难题,至少各省不再需要这么大的组织体系,军方也将失去大量的养老位置。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