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救不了!中国太阳能从全球第一到崩盘

当美国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导致全球能源市场剧烈震荡时，外界原本预期中国的太阳能企业将成为最大受益者。然而，尽管中国太阳能产业称霸全球，当前却深陷困境。中东战争带来的短暂利多，也不足以挽救这个产业。从2024年开始，中国数十家太阳能企业倒闭或下市，大裁员潮席卷全产业，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正要开始。

《经济学人》报道，中国生产了全球超过80%的太阳能板，大规模产能推动再生能源发展，甚至让全球再生能源发电量在去年首度超越燃煤发电。

中国太阳能出口自中东战火爆发后确实出现一波成长，但对业者而言，这只是杯水车薪。因为他们正同时面临三大严峻挑战，国内需求首度下滑、产能严重过剩，以及海外市场保护主义升温。

更糟的是，这些问题发生在产业最脆弱的时刻。由于激烈价格战，自2024年以来，多数太阳能企业持续亏损，破产案例不断增加。曾经高速成长的“世界太阳能工厂”，如今正面临残酷的市场清算。

从全球来看，太阳能产业向来不是投资人的天堂。太阳能板本质上差异不大，一旦某家公司推出技术改良，很快就会被竞争对手模仿。因此，企业往往通过扩大生产抢占市场，导致供给经常远远超过需求，利润被迅速压缩。过去也曾发生类似情况，但这次的衰退规模远比以往严重。

中国一直是全球最大的太阳能市场，但近年装设速度快到超过电网负荷能力。如今全中国的屋顶、山坡与沙漠几乎都铺满深灰色的硅晶太阳能板。过去中国主要依赖燃煤发电，能根据需求灵活启停; 但太阳能只能在白天发电，容易造成白天电力过剩、夜间供电不足。因此，今年1月至2月期间，中国约有9%的太阳能发电遭到浪费，高于去年同期的6%。

由于电网消化能力有限，中国已很难继续大规模增加太阳能设备容量。产业团体预估，今年中国新增太阳能装机量可能较2025年下滑24%至43%。彭博新能源财经（BloombergNEF）甚至预测，这将导致全球太阳能板需求在2026年出现近20年来首次下滑。

要解决问题，中国必须建设更多储能系统，利用大型电池储存白天多余电力，或透过超高压输电网将电力送往其他地区。虽然相关建设正持续推进，而且电池价格也随产量增加而快速下降，但这些改革需要时间。因此，即便未来太阳能装机量恢复成长，速度也很可能远低于过去几年的爆发式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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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需求疲弱，中国太阳能产业还面临严重供给过剩。多年来的投资狂潮，使中国目前每年具备超过1000GW的太阳能板生产能力。相比之下，2025年全球新增安装量约为600GW。彭博新能源财经分析师Jenny Chase指出，中国目前的产能甚至远超全球市场未来可能吸收的规模，她直言“全球已经很难找到太阳能装置容量不足的大国了。”

面对供过于求问题，许多太阳能企业曾试图透过“自律”控制产量。去年部分厂商甚至协议设定最低售价与生产配额，希望稳定市场。但合作很快破局。

协议生效数周后，就有企业被公开点名违规增产。今年1月，中国官方更担心相关行为可能演变成垄断联盟。另一方面，中国政府对太阳能产业的支持力度也明显减弱。

过去政府提供廉价土地、低利贷款甚至零利率融资，大力扶植产业发展。如今政策已逐渐转向。自去年6月起，新建太阳能电厂必须依照市场价格售电，不再享有固定补贴电价。此外，今年3月出口暴增的一大原因，是企业赶在4月1日前出货，以便享受即将取消的出口退税优惠。

中国部分地方政府甚至开始要求太阳能企业退还数百万元人民币补贴款，宁可让亏损企业倒闭，也不愿继续提供资金支撑。

地缘政治风险也正为产业带来更多阴霾。由于中国太阳能板价格极低，许多国家担心本土产业受到冲击，因此纷纷祭出保护措施。自2022年以来，美国已大幅限制中国太阳能产品进口，并对部分产品课征高额关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