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评:中国的朝贡体系与新世界秩序

今年早些时候，我在亚洲待了一个月，会见了中国和其他地方的高级政策制定者。

离开时，我感到世界秩序正在发生重大转变，原因有两个。第一，美国处理伊朗夺取霍尔木兹海峡的方式，让亚洲领导人普遍怀疑华盛顿是否愿意承受战争带来的痛苦，尤其是在两条或更多战线同时作战时。

第二，同样明显的是，中国正在从出口中赚取巨额收入，因此中国企业和银行正在积累大量资本盈余和购买力。这正在推动人民币相对美元升值，也让人民币在贸易和资本交易中的使用增加。

中国投资者和资本市场正在成为美国同行的竞争者。

我访问中国已有 42 年，也始终致力于促进美中相互理解。我认为，理解中国的视角至关重要。这种视角植根于历史经验，体现在儒家文化、朝贡体系，以及北京以《孙子兵法》方式处理冲突的思路中。

此外，外国列强曾控制中国大片地区并加以剥削的百年屈辱，也深刻影响了中国的心理和战略方向，其中包括日本从 1895 年占领台湾，直到 1945 年台湾回归中国。

朝贡体系受到儒家价值观影响，尤其是这样一种观念：秩序来自清晰界定的等级角色。这个体系中的关系不是平等者之间的关系，而是上级与下级之间的关系，各方都承认自己的相对位置。

等级中更强大的一方应善待较弱的一方，较弱的一方也应善待更强大的一方，这样才能实现和谐。如果较弱的一方不恰当地对待更强大的一方，更强大的一方就会惩罚它，通常不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压力和欺骗。

正如孙子在《孙子兵法》中所写，“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作为这些文化观念的延伸，中国领导人并不寻求建立帝国来控制其他国家，因为他们认为这样做效率不高。他们的做法与他们眼中的西式作法很不相同。西方是通过战争夺取他人领土，并试图控制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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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国在约 80 个国家拥有 700 到 800 个军事基地，而中国只有一个军事基地的主要原因。

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已经预示了未来几年这种权力转移可能呈现的样子。许多外国领导人亲自访问北京，或派出代表团，以便与习近平建立类似朝贡关系，尽管没有人这样称呼这种关系。

作为这种转变的体现，习近平以隐晦威胁的形式向川普明确表示，中国不希望看到美国按计划向台湾出售武器。

外界普遍认为，习近平希望在自己的领导下实现某种形式的台湾统一，而且可能会通过施压促成这一点，同时避免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

台湾国民党现任主席郑丽文今年 4 月在北京会见了习近平。国民党是在野党，主张与中国发展更紧密关系。郑丽文最近还在美国停留两周，会见了美国国会议员。

由于全球领导人都知道，微芯片是当今最重要的经济资产，重要性超过石油，而世界又依赖台湾芯片，因此外界越来越担心，台湾芯片外流可能受到封锁威胁。这对全球股市，尤其是人工智能股票，将非常不利。

即便只是微妙威胁，也能达到预期效果，也就是在不发生暴力冲突的情况下展示力量。

阻止芯片出口的军事封锁，只是中国可以利用的众多潜在施压点之一。但这一点格外值得注意，因为中国已有计划，到 2028 年底实现芯片生产自给自足，而世界其他地区仍将依赖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