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头被测出有"自我认知"的大象,去世了

美国纽约布朗克斯动物园（Bronx Zoo）知名的亚洲象Happy在2026年5月28日经园方执行安乐死，以55岁的年纪结束一生。Happy不仅是第一头通过“镜子测验”、让科学家发现大象拥有自我认知的亚洲象，也因非营利组织“非人类权利计画”（NhRP）曾为它主张具有人格地位与身体自由权、替Happy申请人身保护令，而在美国法庭上掀起动物权益和法律限制间的辩论。

Happy于1971年出生在泰国，出生后不久便和另外6头幼象被卖往当时加州的“狮国野生动物园”（Lion Country Safari），随后辗转送至美国各地动物园和马戏团，其中Happy被送往纽约市布朗克斯动物园，并在此开启它接下来近50年的生活。

Happy一生中曾有两次跃上新闻版面，第一次引起了科学界关注，第二次则引起法律圈辩论。

2005年，人类为了测试大象是否如猩猩和海豚般具有自我认知能力，美国埃莫里大学国家灵长类研究中心（National Primate Research Center, Emory University）于布朗克斯动物园大象区进行“镜子测验”，测验方式为在大象头部标示一个清楚的X记号，并让动物站在镜子前，确认动物是否有能力辨别自己在镜中的影像。

当时布朗克斯动物园中的三只大象中，只有Happy对著镜子反复以象鼻触碰头部的X标志，也就是说Happy可以辨认出镜中的大象其实就是自己，让Happy成为第一头通过镜子测验的亚洲象，拓展了人类对动物自我认知的理解。然而，就在实验完成的同一年，与Happy圈养在一起的大象Sammie因病去世，Happy开始进入被单独圈养的处境。

本应是群居动物且已表现出自我认知能力的Happy，其长期单独圈养的处境逐渐受到动保组织NhRP的关注。2018年NhRP向纽约州第一审法院声请人身保护令，主张Happy具有法律上的人格地位与身体自由权，要求将Happy从狭窄的动物园迁往大象保护区。

在2018年为Happy声请人身保护令前，NhRP已有过几次为动物争取人身保护令的经验，如2013为受私人圈养的黑猩猩Kiko和Tommy声请，以及2015年为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实验室内的两只黑猩猩Hercules和Leo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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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起案件也使Happy再次跃上新闻版面，成为第一头有人身保护听证会的大象。NhRP的提案最初在2020年2月被初审法院驳回，经提起上诉后于2022年5月送到由7位法官组成的纽约上诉法院。在美国司法“遵循前例原则”的实践下，纽约上诉法院最终仍以5票同意、2票反对作出裁决，认为Happy不符合人的定义，因此动物园方并未非法监禁Happy。

虽然法院最终并未承认Happy具人格权，但在这场大象是否拥有“人格权”的辩论中，法官罗文．威尔逊（Rowan Wilson）和珍妮．里维拉（Jenny Rivera）提出了和裁决结果不一样的看法。法官威尔逊在他另外撰写的不同意见书中提到：

我们应该承认Happy争取自由的诉求权利，这不仅仅是因为它身为野生动物，本就不该被圈养和展示，更因为我们选择将权利赋予谁，正定义了我们是一个怎样的社会。

法官里维拉也在不同意见书中提出，人身保护令的功能是防止不当拘禁、保障身体自由权，而这种保障并非人类所独有的权利。此外里维拉也提到，即使美国没有法律先例承认非人类动物享有人身保护令救济的权利，但新的法律问题也正带来发展法律的机会。

虽然这起引起注目的大象人格权诉讼以失败告终，但对NhRP来说，这已是他们多次提出动物人格权诉讼下，上诉层级最高的案件，且在此案件审理过程中所引起的社会关注，及两位法官提出的动物权益保障论点，也一再拓展了人类对动物自由权的理解与边界。

这场动物人格权的诉讼落幕后，Happy依然留在布朗克斯动物园中，在外界的讨论与关注下独自生活著。虽然Happy的一生不一定拥有如其名的快乐“象”生，但它为人类带来的科学、法律与哲学思考可能性，值得人类好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