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让“假说”变成“理论”
季强、徐星、周忠和三人,共同完成了一场科学接力。
他们发现并研究了一系列从恐龙到鸟类的过渡物种——这些化石既像恐龙又像鸟,正好填补了演化链条上的一个个空白。
比如顾氏小盗龙,这种恐龙长着四个翅膀,能在树林间滑翔,为“鸟类飞行起源于树栖恐龙”的假说提供了关键证据。
比如近鸟龙,它的化石保存了完整的羽毛痕迹,显示羽毛最初的作用可能是保暖或展示,而非飞行。
比如孔子鸟,这是已知最早具有角质喙的鸟类,比始祖鸟更接近现代鸟。
他们通过系统发育分析(研究物种之间的亲缘关系)、解剖学研究和功能推测,从形态和功能上建立了恐龙和鸟类之间的连接。
他们证明:羽毛不是鸟类的专利,早在恐龙时代,许多小型兽脚类恐龙就已经披上了原始的羽毛。这些羽毛最初的作用可能是保温——当恐龙从冷血动物向温血动物演化时,它们需要羽毛来维持体温。
他们还证明:恐龙向鸟类的演化过程中,体型出现了明显的小型化趋势。那些最终飞上蓝天的恐龙,都是恐龙家族里的“小个子”。
2016年,周忠和在担任新版《十万个为什么》(古生物卷)主编时写道:“生物学是生物演化的墓志铭。生物的演化纷繁复杂,如同万卷丛书,它记载的地球生命故事就印刻在化石中。”
如今,这些被“印刻”的故事终于被解读出来。“鸟类起源于恐龙”从一个争议百年的假说,转化为被广泛接受的科学理论。
正如未来科学大奖评委会的评价:“他们的系列工作将‘鸟类起源于恐龙’从假说转化为被广泛接受的科学理论。”
05 荒野中的坚守与发现
古生物学家的日常,可不是在实验室里舒舒服服地坐着。
徐星回忆,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他几乎每年都和团队去野外考察,足迹遍布新疆、内蒙古、河北、山东、云南和湖南等地,年轻时每年总要在野外度过4个月。他组织的对西部戈壁地区连续8年的野外考察,使得新疆准噶尔盆地五彩湾地区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中晚侏罗世过渡时期的陆相化石点。
2025年8月6日,未来科学大奖发布会现场。当主持人现场连线徐星时,大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所有人动容:头戴一顶草帽、手里拿着一块化石,身后是云南元谋的红色土地——他正在一个荒僻的山村里进行野外考察。为了信号更好些,他不得不站在地势较高的山梁上。
“这是我们经常的装扮。”徐星说,“在大自然中自由探索,是古生物学的魅力所在。”
周忠和同样视野外工作为古生物学研究的根基。他常说:“化石的惊喜藏在岩石的裂缝里,需要耐心和运气。”他办公室整整一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有古生物学、地质学、生物学、历史、哲学、美学等各个领域的书籍。他还能吃苦,野外工作“上山背馒头,下山背石头”,温度再高也要穿长衣长裤。
正是这种坚守,让中国成为全球古生物研究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