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陳柏惟的肇事逃逸案相同,每每綠營人士遭爆料後的被迫承認,總是能被美化為“有勇氣的承擔”,好似這些人都是主動揭露其黑歷史,究竟勇氣何在,確實令人摸不著頭緒。而就如施明德與羅文嘉所言,威權時期的白色恐怖與轉型正義的落實,向來都是民進黨最著重推動的議題,從促轉會的運作到各種影視作品的政治正確都脫離不了“白色恐怖”觀之,這理應是民進黨沒有任何妥協空間的核心價值,怎能面對國民黨時如此大力批判,一遇到自家人就變得如此“寬容諒解”?況且,黃國書的自白並未提及具體工作內容細節與過程,離民進黨口中“正義”與“真相”仍差距甚遠,又怎能如此輕易放下?
民進黨強調轉型正義是還原真相,是厘清誰是加害者,而不是宣泄仇恨或政治斗爭,很可惜的,真正看起來過不了那道正義門坎的不只是國民黨,顯然還包含了民進黨。黃國書的“線民案”爆發後,民進黨一眾沒有多少人想追求真相,而是在對自己人寬容之際,重點提及了國民黨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除了國民黨以外的人都是受害者。
當轉型正義成為取之不盡的政治提款機,民進黨當然不會希望和解,也不會一次將此政治資產提光,而是經常在有需要的時刻喚起這段記憶,傳遞著“民進黨雖爛,但國民黨更是罪不可赦”的政治宣傳。
諸如范雲等人將曾遭政治監控的過去做成文宣,放在臉書的置頂位子不斷提醒著民眾“我是威權時期的被監控者”,蘇貞昌、陳菊等人每逢政治場合便要暢談白色恐怖時期的歷史,潛台詞中除了批評國民黨,也要求台灣人為他們的犧牲奉獻給出補償,其意思再明確不過,“這一票,是台灣人對我曾抵抗威權的虧欠”。她們當然有權利追究真相,但追究真相,也絕非其為新威權擦脂抹粉、以及其低劣表現能被容忍的萬用擋箭牌。
在許多民進黨支持者的看法中,蔣中正便形同希特勒,而曾有迫害人民歷史的國民黨,更應在轉型正義時被掃進歷史的塵埃。然而民進黨並不這樣想,就如同柯建銘曾說“國民黨弱化非台灣之福”,言下之意不外乎“非民進黨之福”,轉型正義不可能做完的,不是做不到,而是若轉型正義達成,各方都和解了,或者國民黨真的就地解散了,民進黨對內選舉還有何政治資本能夠提領。
民主政治的斗爭不需要和解,唯有仇恨與撕裂才是吸取選票的最佳養分,這本身就與轉型正義的初衷與要求相沖突,民進黨對此再清楚不過。黃國書的情況看似有些尷尬,但其實並不難處理,畢竟最大的稻草人十分明確,但這終究要考驗到民進黨面對轉型正義時所欲表現的態度,黃國書身為被派去民進黨內的“線民”,為何就能成為“政治更生人”,比其他線民更值得原諒?而當更多的“黃國書”與國民黨人士一同被揭露時,民進黨經常掛在嘴邊的“正義”又該如何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