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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散伙人:清北學子的權力游戲 | 溫哥華財稅中心


maohu
maohu 於 2020-5-26 19:26 寫道:
@每日人物



企業領導者間的權力游戲少有善終

文|每日人物曹徙南 編輯鍾十五

2014年10月,當當網口號更改為敢做敢當當。6年後的4月末,李國慶率隊沖進當當辦公大樓將各式公章掃蕩一空,並發文高調宣布自己的接管當當“三步走”戰略。當時的李國慶肯定不會想到,有位學弟的膽子比他還要大。

僅僅十二天後,在北京市海澱區政務服務中心,比特大陸創始人、北大2009屆畢業生吳忌寒,暗指現任法人代表劉路遙和一群大漢,在前執行董事詹克團即將領取的營業執照當場搶走。從政府工作人員手裡搶東西,恐怕連李國慶都要歎一句後生可畏。

當當奪章、比特大陸搶營業執照,春末的兩場企業爭權鬧劇令人啼笑皆非,卻並非特例。

企業領導者間的權力游戲少有善終,從眷侶到怨侶,從兄弟到仇寇,形同陌路是常事,更有甚者為此身陷牢獄。一邊是人情,一邊是利益,縱使是懷揣清北學歷的創業者也難以在兩者間交出滿意的答卷。

勞燕分飛

2019年2月,李國慶正式卸任當當網CEO,退出法人和總經理職務,並創辦早晚讀書,二度創業。此時,距他和妻子俞渝共創當當網正好二十年。

在“愉快出走,再度追夢”的人設立下不到一年時間,創業缺錢的李國慶就想通過離婚官司重新分配股權,而俞渝以感情未破裂為由把李國慶擋在了當當門外。這場《公司法》與《婚姻法》的纏斗在今年4月李國慶搶章時迎來又一個高潮,兩人愛情早在2019年10月杯子落地或更早時,就已摔得支離破碎。



▲李國慶在綜藝節目《吐槽大會》上自嘲 圖 / 騰訊視頻

1995年,下海六年的李國慶去了趟美國,帶回了一筆投資和一個海歸老婆。俞渝當時一心跟李國慶回國,自比輔佐孫中山的宋慶齡,卻不想多年以後,自己會親手把這個領袖趕下台。

俞渝的奪權早有草蛇灰線,2016年當當為擺脫資本壓力,從美國退市完成私有化,兩人各拿一半股權。這一年也是他們結婚20周年。後來俞渝建議雙方各自拿一半股權給兒子,並代持兒子手上的所有股權,最終俞渝持股64.2%,李國慶27.51%。股權結構的變更為李國慶出局埋下伏筆。

曾有當當離職的管理人員表示,其他公司領導做決策,考慮的是數據、市場、競爭對手,但在當當,高層的夫妻關系卻是影響決策的重要因素。因為是夫妻店,兩人的權職模糊不清,兩人都當過董事長,有時又都叫聯合總裁。

而最不可調和的矛盾,則是兩人在當當發展方向上的抵牾。

從2004年到2014年這10年間,亞馬遜、百度、騰訊都曾對當當拋出橄欖枝,准備收購或入股當當,俞渝有意達成合作,卻屢遭李國慶拒絕。隨著京東和阿裡的攪局,當當網主營的圖書業務已經見頂,全品類百貨又遲遲打不開局面。

2014年兩人分歧最大的時候,李國慶從當當網拿了1000萬美金另立門戶,開發包括電子書、自出版等新業務,兩人達成共識,新老業務完全分開,各自為政。

直到2017年海航提出收購當當,估值90億,85%套現,15%變成海航的股份。對於不斷內耗的當當來說,以這個價格賣身退場算是善終。但李國慶覺得海航不靠譜,斷然拒絕,還發朋友圈稱“所謂的婚姻就是,有時候很愛他,有時候想一槍崩了他,大多時候是在買槍的路上遇到了他愛吃的菜,買了菜卻忘記了買槍,回家過幾天想想還得買槍”。

此舉也徹底得罪了一直想套現離場的俞渝和諸多公司元老。2018年1月,李國慶收到管理層的“逼宮信”,要求其交出負責的所有業務。在此之後,兩人的交鋒不斷被搬到台面上。

在劉強東事件中,李國慶評價稱,“非性侵,只是婚外性”。隨即,當當網公開與李國慶劃清界限,聲稱其言論與當當無關。



▲李國慶對於劉強東事件的評價 圖 / 新浪微博

李國慶的口無遮攔並不是第一次給當當帶來麻煩。早在2010年當當上市時,李國慶就曾因懷疑投行刻意壓低當當發行股價而在網上與“大摩女”對罵,把當當網的市值罵掉了20個億。

彼時擔任支付寶首席產品設計師的朱寧下注,賭在2011年11月11日晚上11點前,俞渝會無法忍受李國慶,與其離婚或逼其讓權。朱寧看得很准,只是算錯了時間。

朋友難當

就在李國慶去美國那年,已從北大辭任5年的俞敏洪也去了趟美國和加拿大搬外援。此後,他靠拉老朋友徐小平和王強入伙,完成新東方的“去家族化”。

不過與李國慶一樣,俞敏洪也遇上了請神容易送神難的問題。同為北大校友,一向被揶揄為“土鱉”的俞敏洪卻選擇使用現代公司制度,完成了自己的權力回收。

2006年,新東方向納斯達克遞交了上市申請,俞敏洪想借助上市公司制度規范內部管理。最終俞敏洪持有了新東方55%的股份,其中10%為代持,用以吸引下一任管理者。徐小平和和王強各分到10%的股份,並被調去了新東方發展研究院。

徐小平和王強二人就此遠離了核心管理層,但權力的爭斗仍未結束。一山尚不能容二虎,新東方不可能同時存在三個太陽。



▲新東方“三駕馬車”已成往事 圖 / 網絡

上市後,有了資本的壓力,新東方需要保持高歌猛進。對此,俞敏洪一度有些後悔,自覺過於冒進,但徐小平覺得他思想倒退,主張快速擴張。兩人多次發生爭執,一次爭吵後,徐小平缺席了答應學生的講座。俞敏洪借此召開董事會,討論徐小平的去留。

決定徐小平去留的那次投票頗為戲劇性。擁有一票否決權的俞敏洪主動棄權,把棋子扔給了包括王強在內的其他小股東。最終投票結果一致同意,讓徐小平離開董事會。會後王強追上徐小平,解釋稱自己投贊成票是因為三人的友誼到了降溫的時候。

三駕馬車分崩離析的根源是歷史遺留問題,在“去家族化”後的權力再分配中,俞敏洪采取了松散的合伙人制度。俞敏洪負責托福考試,徐小平主管留學移民簽證咨詢,王強則分到了英語口語。一人負責一塊地盤,先借給開辦費,業務100%屬於自己,開班上交15%的管理費,其余歸自己。

早期新東方僅限於北京地區,“分封制”為新東方的發展提供了充足的空間。但隨著業務內容和覆蓋地區的擴大,利益邊界嚴重混淆和重疊致使各高層之間的矛盾沖突、相互攻伐加劇。

2001年俞敏洪就打算啟動股份制改革。改革不可避免地導致部門業務的兼並和重組,每個股東能分到多少股份也成了爭執不下的問題。王強、徐小平先後以遞交辭職信的形式逼宮。

為避免高層分崩離析,俞敏洪先是通過緊急董事會罷免了徐小平的董事職務,而後一度讓出董事長的位置,由王強為首的小股東輪流擔任董事長一年之久。新東方的股份制改革一直到2004年才告一段落。表面上,馬車回到正軌,但俞敏洪也意識到,兩位昔日功臣,已經長成了隨時可能“造反”的諸侯。



▲轉身成為天使投資人的徐小平 圖 / 網絡

2006年,隨著徐小平的出局,王強也轉為半退出狀態,只零星幫新東方做幾場演講。2011年,在徐小平的邀請下,王強正式加入真格基金。而沒有了兄弟掣肘的新東方馬車也開始全力奔馳,成為今天市值近兩百億美元的教育巨頭。

多年以後,面對三人是否還有合作機會的提問,俞敏洪笑著打太極:三個人一起玩是好,但是要和不同的人玩,才會玩出不同的意思。十年合伙人,只剩下陳可辛電影裡的那句“不要和最好的朋友合伙開公司”。

鐵打的領導,流水的接班人

在權力面前,戀人、兄弟都可以反目,欽定的接班人,自然也隨時可以付諸東流。

2019年底,75歲的教父柳傳志正式卸任聯想控股董事長一職,由寧旻接任。歷經數次反復,聯想接班人總算塵埃落定。

柳傳志描述過挑選接班人的標准:一要漂亮,二要愛我,漂亮意味著能力超群,愛我意味著認同企業文化和創業領袖。

在接班呼聲中最高的楊元慶剛入職聯想那一年,26歲的孫宏斌時任聯想集團企業發展部經理,也曾進入柳傳志的接班人名單,後都被否,而孫宏斌更是落到被送監獄的地步。



▲年輕有為的孫宏斌曾被視為聯想的接班人 圖 / 搜狐新聞

1990年3月19日,遠赴香港開辟分公司的柳傳志緊急回京,主持召開第一期“幹部培訓班”,討論聯想集團到底要辦成一個什麼樣的公司。柳傳志先是表揚了孫宏斌的業績,繼而對企業部提出有兩點要求:一是和集團統一原則,二是考核和檢查分公司營運的情況,然後再考慮如何發展的問題。

柳傳志的隱晦批評,已經說明他對孫宏斌在內部勢力的壯大有所忌憚,但孫宏斌並未能領會柳傳志釋放的信號。

這次緊急會議的導火索是一份報紙。1990年3月,身在香港的柳傳志看到了孫宏斌在北京創辦的《聯想企業報》,這份區別於《聯想報》的內部小報,赫然寫著“企業部的利益高於一切的提法,主任經理主持企業部發展工作具有總裁賦予的所有權力,諸如進人、裁人、分公司經理的任命”。

此時的孫宏斌已成為公司少壯派的核心。加入聯想不到兩年的他,從普通員工破格提拔為聯想集團企業發展部經理。主管在全國各地的18家分公司,人選由其指派,財務不受集團控制。

人人猜測,柳傳志之後,孫宏斌將成為聯想的掌門人。柳傳志也很相信這個年輕人的能力,他在去香港前,還把聯想最重要的漢卡分銷業務,交給了孫宏斌。

在緊急會議後,柳傳志去企業部給孫宏斌和他的下屬訓話,孫宏斌當時不在。就企業部“造小船”的問題,部門裡的年輕人和柳傳志吵了起來。事後,柳傳志要求孫宏斌將出頭的幾個手下開除,孫宏斌拒絕該提議,也拒絕了柳傳志給他的最後機會。

這次見面後,孫宏斌的下屬群情激奮,提議卷款出走。當時孫宏斌手下的分公司掌握著至少1700萬的國有資產,一旦出走成真,將會對聯想造成致命打擊。

柳傳志率先報案,而後在公司會議上將孫宏斌解職並控制在西苑賓館。5月28日,孫宏斌被北京海澱警方刑事拘留。10天後,孫宏斌被正式逮捕,案由是挪用公款。孫宏斌堅持自己無罪,自稱因為公司財務制度手續復雜,留了一筆流動資金,給公司做生意的時候用著方便。

1992年8月22日,孫宏斌接到刑事判決書,被判5年,罪名是挪用公款13萬元。此時,他已在海澱看守所度過了27個月。後經減刑,孫宏斌在兩年後的3月27日刑滿釋放。出獄18天後,孫宏斌和柳傳志一起吃了頓飯。孫宏斌說自己想投身房地產,柳傳志沒有多說什麼,他給了孫宏斌20萬安家費,扶上馬,還要送一程,又借了他500萬啟動資金。

2016年9月,孫宏斌以融創中國董事長的身份,簽下了一筆聯想的收購案,融創中國以138億元,收購聯想控股旗下的融科智地。兜兜轉轉,兩人又一次坐在了談判桌的兩端,相逢一笑泯恩仇。



▲孫宏斌通過順馳地產和融創中國攪局房地產行業 圖 / 網絡

孫宏斌出獄那年,在距離北京1800公裡的四川省簡陽市,一家名為“海底撈”的火鍋店開業了。這家火鍋店由四個年輕人創辦,張勇牽頭,加上妻子舒萍,以及另一對情侶施永宏和李海燕。一開始,四人沒有上下級之分,利潤、虧損完全共擔。

但很快張勇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一天下班,舒萍和李海燕照例支起了麻將桌,張勇說要開會。兩人沒搭理他,張勇掀了麻將桌,踩在散落一地的麻將上開會。他要求由自己擔任經理,統籌火鍋店的運營,其他三人見勢只能同意。1994年,在麻將桌上,海底撈輕松完成了它的權力更迭。

中專生張勇給清北的高材生們上了一課:創業就像談戀愛,分手要趁早。
樓主
冰冰桑
冰冰桑 於 2020-5-31 05:44 寫道:
不能同甘只能共苦
第 1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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